第29章 新子
城南那間雜貨鋪重新開門了。
訊息是青禾帶回來的。她出門買紙，路過那條巷子的時候看見鋪門板卸了一半，裡頭亮著燈，一個新面孔的夥計正彎腰擺貨。青禾回來的時候把這件事隨口說了，說完看見蘇錦擱下了手裡的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小姐，那間鋪子就是之前——”
“我知道。”蘇錦把筆擱回筆架上，“你進去看了沒有？”
“沒敢進去。奴婢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兩眼，那夥計抬頭看了奴婢一眼，眼神不太像做生意的，像認識奴婢。”
蘇錦坐在桌邊，把這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會兒。城南那間雜貨鋪，東家是東宮的人，小滿去過，慕容衍的人撤了，慕容璟的人翻了一遍。現在重新開門了，換了一個新夥計，新夥計看見青禾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
“他長什麼樣？”
“年輕，看著不到三十，穿灰衣裳，手上沒繭。鋪子裡的貨還沒擺全，架子上空了一半，像剛開張。”
蘇錦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沒有往下問。她心裡有兩根線在搭——慕容衍說“我又放了一枚新的”，新子可能是這個夥計；慕容璟說拔了小滿清了雜貨鋪，但也可能他又放了個人替自己看著那間鋪子。
蘇錦轉過身來看著青禾：“你今日經過的時候，鋪子裡幾個人？”
“就那一個夥計。”
“附近有沒有人看著？”
青禾想了想：“奴婢沒注意。但那條巷子比以前空了一些，之前賣糖葫蘆那個攤子沒了。”
蘇錦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了。她回到桌邊重新拿起筆，但沒有落下去。那個攤子什麼時候沒的——小滿走之後，還是雜貨鋪被翻之後？
她擱下筆站起來，拿了件素色外袍披上：“我去賬房一趟。”青禾愣了一下：“小姐您不是剛去過——”
“看一眼就走。”
蘇錦穿過迴廊走到賬房門口的時候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劉叔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賬本，看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行了個禮：“大小姐。”
“劉叔，最近賬房裡有沒有來過生人？”
劉叔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答。他垂下眼簾想了想，然後說：“前兩日來了一個年輕人，說是送筆墨的。賬房的筆墨每月是固定的鋪子送，那日來的不是常送的那家，老劉多問了一句，他說原先那家鋪子換人了，以後由他送。”
蘇錦站在櫃檯前，手指按在臺面上：“那個人長什麼樣？”
“年輕，說話客氣，放下東西就走了。”劉叔說，“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賬房的門匾，像在記地方。”
蘇錦的指尖在臺面上輕輕按了一下。送筆墨的年輕人，換了新鋪子，進門放下東西，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門匾。一個送東西的人不會特意停下來看門匾，除非他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找對地方。
“那個人今日還會來嗎？”
“每月送兩次，下次是三天後。”
蘇錦點了點頭，沒有多留，轉身往外走。走出賬房門檻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劉叔，下次那個人再來，您別問，別多看，讓他放下東西走就行。”
劉叔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老劉明白了。”
蘇錦走回自己院子，關上房門，在桌邊坐下來。她把從青禾嘴裡聽到的和從劉叔嘴裡聽到的兩件事放在一起，在腦子裡排成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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