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釘子
蘇錦回府之後沒有點燈，關上門就著月光把魏公公給她的那捲冊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每一頁都記著一個人名和一個地點，旁邊用小字標註了接頭方式和暗語。謝淮的字寫得小而密，像怕被人看見似的擠在一起，但每一筆都清楚。蘇錦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那一頁上寫著一個人名，她認得。
“趙四。城南茶鋪夥夫。每月初一、十五酉時後，在茶鋪後院柴房左側第三塊磚下放訊息。接頭暗語：‘掌櫃的，今兒有陳年的普洱嗎？’答：‘有，後頭庫房有一餅，您來瞧瞧？’”
城南茶鋪。慕容衍永安十一年八月十七去坐了兩刻的那間茶鋪。那個日子跟劉叔被太子找上的時間是同一段——慕容衍那時候已經去那間茶鋪了，但謝淮留下的釘子告訴他，那個時間點該去那裡坐著。
蘇錦合上冊子沒有繼續翻。她拿著冊子走到書案前，點了一盞燈，鋪開一張紙，開始列東西。
四天。她要在這四天之內把謝淮留下的釘子摸一遍，把“銀雀每月十五來慈恩寺塔換信”這條資訊確認到位，然後決定怎麼收網。
她寫了三行字：
“一、確認慈恩寺塔換信的具體時間（謝淮的釘子裡有人見過銀雀）。”
“二、確認銀雀出入塔的路線和規律（幾條路、翻牆還是走門）。”
“三、確認塔裡有沒有第二道出口。”
寫完之後她擱下筆，看著紙上那三行字。都是可查的，而且謝淮的釘子已經鋪在那裡了，她需要做的事不是“從頭查”，是“去接那條已經鋪好的線”。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透，蘇錦換了一身布衣出門。
她先去的是城南茶鋪。那間鋪子她從前路過很多次，從來沒有進去過。推門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輕響，鋪子裡坐著兩三桌喝茶的散客，沒人抬頭看她。她徑直走到櫃檯前，對掌櫃說了一句：“掌櫃的，今兒有陳年的普洱嗎？”
掌櫃的看了她一眼，動作沒有停，手裡還在擦一隻茶碗，擦了兩下才答：“有，後頭庫房有一餅，您來瞧瞧？”
蘇錦跟著掌櫃穿過一道布簾進了後院。布簾落下來的時候把前頭的說話聲隔開了大半，院子裡很安靜，牆根下堆著幾摞舊柴。掌櫃的在柴房門口停了步，沒有進去，只壓低聲音說了句：“您要找的東西，在左邊第三塊磚底下。但您得快，今日有人來過。”
蘇錦蹲下身，摸到第三塊磚，手指探進磚縫裡，果然摸到一張疊好的紙。紙張微涼，邊角有些潮了，像是放在那裡有一陣子。她抽出來沒有當場看，塞進袖中站起身，朝掌櫃點了點頭，從後門出去了。
出了巷子她才展開那張紙。紙上只有一行字，不是謝淮的筆跡，是另一隻更年輕的手，筆畫更軟一些，像是個年輕人寫的：“銀雀每月十五戌時前後入塔，戌時三刻出。走西北角圍牆翻入，塔門虛掩。塔內無人看守。但塔外百步有暗哨，每兩刻換一人。”
蘇錦看完把紙摺好收進袖中，沒有多留，轉身拐進下一條巷子。她今日要走的不止這一處。
第二處是東市布莊。布莊開在街角，門臉不大，門口掛著的棉布簾子已經洗得發白了。蘇錦掀簾子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婦人，正低頭縫一件衣裳，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問“買什麼”，只說了一句：“找布還是找人？”
“找布。”蘇錦說，“想尋一匹靛藍的細棉，要厚實些的。”
婦人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來走到貨架前翻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靛藍的沒有，有一匹鴉青的，您要不要看看？”
“鴉青也行。拿來我瞧瞧。”
婦人從貨架底層抽出一匹布放在櫃檯上，布卷底下壓著一張疊好的紙條。蘇錦伸手拿布的時候順勢把紙條收進袖中，展開看了——紙上寫著一行字，跟茶鋪那張是同一個人的筆跡：“銀雀每月十五戌時前後入塔，戌時三刻出，走西北角圍牆翻入，塔門虛掩。塔內無人，但塔外百步有暗哨，每兩刻換一人。”
跟茶鋪那張內容一樣，字跡一樣。蘇錦把紙條收好，朝婦人點了點頭，沒有買那匹布，轉身出了布莊。
第三處是翰林院後牆那個門洞。翰林院後牆有一扇廢棄的舊門，門板已經卸了，只剩一個門洞，用碎磚堵了大半。蘇錦從門洞側面的磚縫裡摸出一張疊好的紙條，展開看——這回紙上不是手寫字，是一張炭筆畫的小圖。圖上畫了一座塔的側面，標著西北角圍牆的翻入位置，塔門位置畫了一個虛線的圈，塔外百步處標了四個小點，像是暗哨的位置。圖下面用極小的字寫了一行：換防間隙兩刻，戌時入、戌時三刻出，暗哨每兩刻換一人，正巧是換防的那一息。
蘇錦把三張紙條並排鋪在路邊的石階上看了一遍。資訊完全對上了。三處釘子，三個不同的人，用三種方式傳了同一條訊息——銀雀走西北角圍牆翻入，戌時入戌時三刻出，塔門虛掩，塔內無人，暗哨每兩刻換一人，換防間隙正好夠一個人翻牆進出。
她站在翰林院後牆那個門洞外面，把三處資訊在腦子裡合在一起。資訊夠了——她已經知道銀雀什麼時候來、從哪來、待多久、外面有人看著。剩下的事是決定怎麼動，怎麼收網。
。裡簍紙廢進掃，碎碾腹指拿，上面桌在落灰紙。了燒子摺火用後然，遍一了看又圖張那把邊桌在坐，門出再有沒後之府回
。了上接索線些那把，遍一了走天今。一下著連，索線截一了留都子釘個一每但。了在不經已些一有人的去進扎前年三是只，在還子釘的下留淮謝
。遍一了走新重又裡子腦在點地三那把裡暮在，燈點有沒。藍暗變又，黃昏變白亮從天的上紙窗，邊窗在坐錦蘇
。角一的網張那了過接於等，三這完走日今。翻他替來人個一等，裡手在攥網張那把後然，了到找部全子釘的下留淮謝把年兩用衍容慕
。雀銀等塔寺恩慈在，五十月四，後之天四
。用好道知就回一過用，人的衍容慕。衛暗名六和，己自——了夠就去人個一帶要需只
。來下坐邊桌回走轉，窗上關後然，遍一了過又排安的後之天四把裡心在，椏枝些那著看。的禿禿，著晃輕輕裡風在枝花棠海的裡子院，來進灌風夜。窗扇半開推前窗到走，來起站裡暮在錦蘇
。了的別想再有沒，面瓷的涼冰瓶著尖指，上面桌在擱，瓶瓷青隻那出中袖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