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業先夾了一個金包銀塞進嘴裡,燙得嘶了一聲,嚼了兩下,眼睛瞪圓了。
“這什麼皮子?又彈又糯——”
“木薯粉調的。”花清淺答。
顧承業又夾起一隻,小口咬下,慢慢咀嚼,吃完打了個嗝:“這麵皮透亮彈滑,金包銀外皮軟糯、餡心金黃鮮香。大嫂往後可得常做給我們吃。”
李水仙瞪他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桌上眾人都笑了。
飯吃到一半,週六娘放下筷子,看陳桂香一眼,眼圈先紅了。
“親家母,淺淺退婚、家裡被債主堵門……這些事,怎麼都不捎個信來?”
她嗓子發緊,停了停,“我們遠是遠,好歹能湊些銀子,不至於讓你們一家扛著。”
顧秋菊手裡筷子擱下,指節捏得發白。
“娘……您身子不好,大哥在外頭跑,家裡處處用錢。”她聲音低下去,“我們不想再給您添負擔。”
她偏過頭看花清淺,那一眼裡什麼都有,愁、愧、還有一點壓不住的慌。
“可淺淺退了婚,往後怎麼辦才好……”
最後幾個字是咬著舌尖擠出來的。
花清淺本要夾菜,聞言停了手。她沒抬頭,往顧秋菊碗裡添了一筷子冬筍炒肉,聲音不急不緩。
“娘,退的不是婚,是禍。您先吃飯。”
顧秋菊怔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低頭扒了一口飯。
李水仙目光在花清淺和顧時開之間打了個轉,笑意裡頭多了點什麼。
花清淺心裡咯噔一下,登時明白了她在想什麼。
她放下筷子,語氣平,但話接得快。
“舅母,我和時開是表兄妹,有些事使不得。前些日子去鎮上碰到一個蕭神醫,他說近親結親,於子嗣有大礙。”
李水仙一愣:“鄉里不少人家都是親戚結親的。”
“您細瞧便知。”花清淺道,“青河村裡正孃家那邊親戚娶自家表妹,生下的孩子腿腳不好,神智也不大清明。”
陳桂香在旁邊一拍大腿:“是有這麼回事,那孩子我見過,可憐見的。”
桌上安靜了一瞬,這事便揭過去了。
花清淺低頭扒飯,心裡默默補了一句:蕭神醫,今兒借你名頭一用,莫怪。
碗筷撤下去,顧秋菊和李水仙在灶房裡刷洗,花清淺端了半盆熱水去給週六娘擦臉。外頭的日光薄薄的,從窗紙透進來,落在老人花白的鬢髮上。
週六娘閉著眼讓她擦,忽然輕聲開口:“淺淺,你舅母方才想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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