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昨日舊夢
逢春靠在顧廷簫懷裡，手裡把玩著他腰間的一塊玉佩，半晌，才幽幽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皇后執著的，可能只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一個夢？”
顧廷簫正在想事情，聞言一頓，“什麼夢？”
“一個關於江南謝家的，完美無瑕的夢。”逢春抬起頭，看著他，“她被困在宮裡二十年，見不到外面的人，聽不到外面的事。當年那個少年，在她心裡，可能早就被美化成了一個無所不能、對她一往情深的神。”
顧廷簫的眉頭皺了起來，“所以呢？”
“所以，她把對那個‘神’的所有美好幻想，都變成了對你父親，對我們顧家的恨。”逢春的目光清亮，“人有時候，就是活在夢裡的。如果有一天，那個夢碎了呢？”
顧廷簫的心猛地一跳，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怎麼做？”
“我需要知道，那個夢的男主角，江南謝家的那位公子，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逢春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顧廷簫沉默了片刻，隨即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好，我幫你去把她的夢，打碎。”
魏徵的辦事效率一向很高。
不過十日，一份關於江南謝家那位謝郎君的詳細卷宗，就擺在了顧廷簫的書案上。
顧廷簫翻開卷宗，越看，臉上的表情越是古怪，最後竟忍不住冷笑出聲。
“怎麼了？”逢春正在旁邊教珏兒認字，聞聲走了過來。
“你自己看。”顧廷簫把卷宗推給她，“這就是皇后娘娘唸了二十年的‘白月光’。”
逢春接過卷宗，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那位謝郎君，早已不是當年的翩翩少年。他繼承了家業，成了江南一帶頗有名氣的富商。只是這名氣，多半來自於他的風流韻事。
卷宗上清清楚楚地寫著：謝某，年四十二，家有正妻一名，乃當地望族之女，另有妾室十七房，庶子庶女二十餘人。平日裡流連花叢，出手闊綽，去年更是為新納的第十八房小妾一擲千金，在城外修了座藏嬌園，引為一時談資。
“嘖。”逢春放下卷宗，搖了搖頭，“看來皇后娘娘當年的眼光，也不怎麼樣。”
“何止不怎麼樣。”顧廷簫的語氣裡滿是譏諷，“這樣的一個人，她也配記掛二十年？”
“她記掛的，或許根本不是這個人。”逢春笑了笑，“她只是需要一個載體，來安放她那無處發洩的怨恨罷了。”
“那現在，我們是直接把這份東西送到她面前？”顧廷簫問。
“不。”逢春搖頭，“那樣太刻意，只會讓她覺得是我們編造出來羞辱她的。對付這種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你得讓她自己走出來，親眼看看。”
她走到顧廷簫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顧廷簫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他捏了捏逢春的臉頰，笑道：“你這腦子，怎麼長的？比我那些兵法管用多了。”
不出三日，京城裡最火的說書先生，就在各大茶樓裡，開講了一部新的話本，名叫《江南富商風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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