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梔做了個夢。
先是月色下濃綠的蘆葦蕩,手上熟悉的觸感,他出了汗,掌心裡胸膛搏動的強烈,耳畔的喘息聲急促緊張。
然後她迷迷糊糊看見他從來沒有過的表情,儼然震驚慌亂到雙眸大睜。
映著銀月的眼裡竟有懵懂的青澀,臉上身上更是紅得驚人。
接著突然場景變換,還是這張炕,一樣的姿勢,下方他的眼神卻複雜了太多。仍然有慌亂震驚,但也有之前沒有過的鬱憤幽怨。
這一切不過是散碎的幾個畫面,然其中某個瞬間他欺壓過來,頃刻暴露的眼神卻是那個令她永生難忘的。
她才看到的,她終於看了個清楚明白的。
濃烈的佔有,野蠻露骨的情慾,矛盾糾纏的愛和恨……
陳梔顫顫巍巍睜開眼,先是感覺到眼角刺刺發疼,接著嘴皮子也火辣辣的,腿根發酸,還有…則是全然陌生到令人仍發軟無力的餘韻……
嘖,看來我還真小看你了啊周天梁,你這,也沒少聽說這樣那樣的“知識”吧,挺會整花活呢你!大色男!哼,隱藏挺深啊!
然她又忍不住笑起來,抓了被子矇住臉扭動幾下,心裡甜蜜炙熱,充盈滿足。
這種陌生新奇的體會當然不只因為身體,而更多是因為兩個人的心從未靠得這麼近,有著同樣濃烈到失控的感情。
都沒做徹底就這麼,這麼……哎呦咋形容呀形容不出來哈哈哈!
陳梔扭了又扭,蛄蛹個不停,終於再沒力氣,長長舒了口氣。
啊,還是活著好,活著,可真好……
“嗯?大下雨天洗炕單幹啥?擱房簷底下也晾不幹啊。…陳梔睡覺啦?你們那屋簾拉著呢。”
院門被推開,周平凡的聲音由遠至近。
陳梔聽一愣,後知後覺掀被一看,這才發現炕單被套都換了新的,明明滿是狼藉的如今乾燥整潔,本來亂七八糟的身上也很清爽。
接著屋外傳來周天梁聲音,“她腦瓜疼,回來就睡了,我進去看看。”
“成,饅頭還熱不?我感覺不用熱,溫乎的呢。”
“要不你給她拿進去吃?”
周天梁嗯一聲,說看她醒沒醒,我問問。
陳梔趕緊又蒙上被,然後屋門被推開。
空氣瞬間就變得不大對勁,他腳步聲竟顯得略有躊躇猶豫,叫她聽得直納悶,忍不住緩緩露出一雙眼看過去。
正好視線相撞,周天梁卻驀地一僵,立刻偏開臉,於是清楚暴露發紅的耳根。
“……誒??不是?”
陳梔沒忍住笑出來,越笑越停不住,臉埋進枕頭裡。
然後聽他好像在往搪瓷臉盆裡倒水,又擰了毛巾,最後坐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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