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學前最後一節課是大掃除。
周平凡和楊卓把各自負責的麻利幹完,穿上外套又拽著張浩楠出去,因為走廊水房人都很多,於是乾脆跑出樓到操場單雙槓那去了。
周平凡兩下翻到雙槓上,坐著聽,楊卓跟張浩楠一人一邊靠杆上。
張浩楠剛開始張嘴說得很艱難,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很快情緒控制不住哭起來,一邊拿圍脖擦眼淚一邊嘴皮子哆嗦著停不下來了。
“開啟始我就不喜歡…不喜歡這個後爸……他眼神,老嚇人了。”
“周叔也,不愛笑,我剛開始看見也有點不敢,不敢打招呼,可是我後爸不是…不是,就是跟周叔不一樣……”
“是壞人的那種害怕,凡哥你懂不?”
“我媽去年,嫁給他,完了他就去南方了,說跟人幹,幹買賣,國慶前一陣子,突然回來,說把錢都賠沒了,回來天天喝酒,喝完就打、打我,”
“我媽護著我,他就打我媽。”
“…後來,就,我倆都打。”
“我艹他大爺的老癟犢子!!他是要瘋啊!”
凡哥火冒三丈咚地蹦下來,長到現在第一次罵這麼髒的髒話。
不光是心疼張浩楠,更是因為聽他講述,腦子裡不禁想起梁哥和周家的事。
那是他心裡的傷疤,是他還不存在的時候,梁哥跟自己一樣是小孩兒時候的事。
多麼多麼的疼,剜心一樣,也是一點招都沒有。
現在,現在絕對不能了,又碰上這樣的事,他絕對不能幹看著了,不然他都不配是個老爺們兒!
楊卓也沒好到哪去,臉被風扇得本來就紅,這下更是紅得發燙,嚷嚷說咱必須得找老師去。
然張浩楠聞此卻哭得更悲痛,說“沒有用,我姥家都不管我媽,街道的…街道的知道,來給講理,我爸那時候心情好,答應得好,籤個字,完了就…就完了!”
“沒人管的,都告訴大人了啊,他們不都是大人嗎?可都不管,再找別的大人,有、有啥用啊!”
“……”
“……”
*
陳梔的貨只剩下半個編織袋了,臨時起意早早收攤。
先和黃燕子一起,攔到輛順道去楊村的車,剩下的道她能自己走,目送她離開後轉悠一圈搪塞時候,揣了倆熱乎乎的油炸糕去學校門口接凡哥。
周平凡今天出來的晚,揹著個書包走得也很慢,旁邊跟著楊卓,側著臉正和他說話。
冷不丁瞥見陳梔,楊卓扒拉他:“誒誒,陳姨來接你了!”
周平凡步伐頓了頓,心裡忽然就生出一股子老酸老酸的勁,像是塌軟下去了,感覺站都沒勁站似地,就想有個人…有個親近的人能靠著。
他抿抿嘴,抓著書包袋子拔腿就往外跑,陳梔剛揚起笑要叫他,就被他小炮彈一樣嗵一下砸過來,倆胳膊死死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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