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山在棲霞峰上那番關於神識提前量的講解，以及三轉還玉丹凝丹階段那套行雲流水的隱橋手法，被他翻來覆去地回想了無數遍。
每天從煉丹室回來，他便盤坐在石榻上，將顧雲山給的玉簡貼在額前，逐字逐句地對照自己在輔爐旁邊親眼觀察到的細節。
顧雲山掐凝丹訣時指尖的每一次微顫、每一段銜接時靈火溫度的微妙變化，都在他識海中反覆回放。
他有時看到深夜，玉簡上的靈光映在他臉上，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模仿著顧雲山掐訣的動作，直到指尖的肌肉記憶和玉簡中的理論完全吻合才停下來。
除了參悟煉丹手法，他每天也照例去任務堂公告板前轉一圈。
秘境的訊息隔幾天便有更新，散修先頭部隊已經進入秘境外圍，傳回來的訊息有好有壞。
好訊息是秘境中確實靈藥極多，外圍區域便發現了不少二階上品靈藥，甚至有幾株三階靈藥的蹤跡；壞訊息是秘境中的天然禁制比預估的更加複雜，已經有幾支散修隊伍觸發了空間裂隙，傷亡不小。
趙乾將每一條訊息都仔細記在心裡，回到洞府後便用傳訊玉簡將需要注意的危險型別發給紅玉和蘇雲。
雖然她們未必能收到，但發了他心裡踏實。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趙乾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從石榻上起身，推開石門，往煉丹室走去。
進了煉丹室，他將石門禁制悉數開啟，然後盤膝坐下，神識沉入福地空間。
十六畝靈田在他精心的輪作規劃下鬱鬱蔥蔥，上一批播下的凝真草和玉髓花已經成熟，葉片上掛著催熟時凝結的靈露。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輔料種子，在預留的空畦上重新播了一輪。
母樹下的石臺上，之前採摘的靈藥已經分門別類地碼放整齊，他將這次需要的主藥和輔料逐一挑出來，退出福地空間。
二階極品丹藥，他這次要煉的是凝真丹。
這個選擇不是臨時起意。
凝真丹是築基圓滿修士用來增益修煉的丹藥，藥力精純綿長，一枚凝真丹的藥效頂得上尋常二階上品丹藥數枚。
他在顧雲山的手札中反覆比較過幾種二階極品丹方，凝真丹的煉製難度在二階極品中屬於中等偏上，主藥凝真草和玉髓花都是他已經在福地空間裡種熟了的品種，輔料中的幾味調和靈藥也在靈田裡有現成的存貨。
更重要的是，凝真丹的藥力結構與三階丹藥中某幾類增長修為的丹方在底層邏輯上有共通之處，這次衝二階極品的同時也能為日後衝擊三階煉丹師打下基礎。
他將凝真草從封靈玉盒中取出來，放在靈火邊緣用微火緩緩烘烤。
凝真草的釋能曲線他在之前的試驗中已經摸透了，草葉在微火下從翠綠轉為深綠，藥力從葉脈中緩緩滲出，釋放節奏平穩而綿長。
玉髓花的處理倒是費了些功夫，這種花的花瓣極薄，高溫下容易焦邊，只能用靈火餘溫慢慢逼出花蕊中的藥力。
第一爐開爐時他將輔料的入爐時機提前了半息，結果凝丹階段第三段時藥力銜接不上，爐中傳出一聲悶響，只煉出一爐廢渣。
趙乾面不改色地將殘渣清理乾淨，將失敗原因對照著顧雲山手札中關於凝丹銜接的章節逐條覆盤。
問題出在凝真草的釋能峰值比他預估的晚了半息，導致第一段凝丹訣掐出時藥力還沒完全釋放，後續兩段便失了節奏。
他沒有急著開第二爐，而是又取出一株凝真草重新測試了一遍釋能曲線，確認了峰值出現的精確時間節點，又在玉簡上將凝丹訣三段之間的時間間隔重新校準了一遍。
第二爐開爐時，他的手法明顯比第一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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