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遠則問道:“兩位千戶大人,我現在非常懷疑,之前強攻竹山縣的邪教徒,真的是白蓮教的主力嗎?真的有八萬那麼多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進攻竹山縣的邪教徒沒有八萬那麼多,竹山縣甚至也不是被強攻打下的,而是被內應開啟的城門?”
“白蓮教的主力根本就不在那南邊,而是在山裡隱藏。”
鄂省千戶搖頭道:“山路我們自己走過,山裡的環境那麼差,怎麼可能長期潛伏?”
趙千戶擺擺手:“這種懷疑沒有意義,我們無法驗證。”
常遠能確定白蓮教已經到了附近,這是詞條“蜘蛛感應”的危險警告證明的。
但他沒有時間搞證據證明,也沒有足夠的威望讓錦衣衛無條件服從。
他只能搖搖頭,不再說話了。
其他錦衣衛們議論紛紛,卻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四個小時後,出事了,情報沒有回傳。
又過了四個小時,情報還是沒有回傳,所有人都知道,鄖陽城和大軍徹底斷聯了。
不需要常遠解釋,鄖陽府城的文官和錦衣衛都明白了,他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敵人馬上就要來了。
很快,瞭望塔上值守的哨兵,全力敲響了示警的銅磬。
鐺鐺鐺——
鄖陽府城被尖銳清脆的金屬音驚醒,所有人都奔跑起來。
普通老百姓往家裡狂奔,民兵和民壯在典使、里長的帶領下,往分配的城牆上狂奔。
等到這些負責守城的人來到城牆垛口,探頭向外一看,瞬間全身僵直,嘴唇發白顫抖。
片刻後,所有人都喊了起來:“敵人來了!白蓮教的邪教徒來了!漫山遍野皆是敵人!!”
越來越多的守軍趕到戰位,看到了城外的景象。
喊叫聲漸漸平息,城頭陷入了死寂,再也無人說話,但守軍的喘息聲越來越粗。
敵人太多了。
站在城頭放眼望去,鄖陽府城外的所有土地上都被人站滿了。
從連綿起伏的群山到開闊的漢水河灘,從寬敞的官道到收割完的稻田,到處都是人,一層疊一層,人擠人、人挨人,前後佇列緊緊貼在一起,沒有絲毫縫隙。
人山人海從未如此直觀地呈現在人的眼前,到處都是裹著白頭巾的腦袋,就像白色的大海,在湧動起伏,緩緩地淹沒過來。
漢水北岸同樣被邪教徒佔滿,沿江岸一線綿延數十里,全都是人。
邪教徒們推出數千簡易木筏,用木筏搭建成十幾條浮橋,徹底封鎖了漢水航道,並烏泱泱的從北岸湧向南岸的鄖陽府城。
邪教徒們就這麼從四面八方湧來,沒有整齊軍陣,沒有統一佇列,純粹依靠絕對的數量就堆成了碾壓性的壓迫感。
一陣風吹過,白色的頭巾飄動,彷彿翻騰的白色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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