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搖了搖頭,這情報不對。
現在可不是三百年前了,如今的大明糧食主產區面積已大幅增加,不再侷限於湖廣。
尤其是火車的興起,東北大平原被成功開發,京師甚至連漕運都不需要了。
至於江南地區的糧食供應,更是從內陸轉為海上,來自於大琉球、南越行省等地,根本和湖廣毫無關聯。
也就是說,這是謠言!
有人在囤積居奇,故意讓窮苦百姓捱餓,激發他們的無盡怨懟與戾氣。
常遠冷笑道:“這手法可比豫省的邪教熟練,就算是鄖陽府的白蓮教也比不上,不像是我大明的本土邪教啊。”
“好,很好,才到海邊就遇到了蠻族邪教搞事,我的運氣還真是不錯呢。”
……
上海縣的城牆矮小,被人用裝滿火藥的棺材轟開了好幾個大口子,數千名衣衫襤褸的流民,如同失智的野獸,成群結隊衝了進去。
他們在縣城的街道上亂竄,所到之處都燃起了大火,照亮了混亂的街巷。
在有心人的組織下,流民直接衝向了官倉。
隨著猛烈的爆炸,官倉被炸開,暴露的糧食徹底引爆了飢餓與絕望的慾望,所有流民都紅了雙眼,不顧一切衝進去,瘋狂搶奪糧食,甚至直接抓起來就塞進嘴裡。
場面徹底失控。
在長江北岸的長遠,清晰的看到上海縣城的上空,凝聚怨憤、貪婪、暴戾與瘋狂而成的虛影。
那是模糊扭曲且猙獰的邪神虛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神威壓。
細碎、陰冷、蠱惑的低語,鑽入每一個流民的腦海,一點點地剝奪理智,扭曲人們的理智。
常遠終於可以確認,這不是民變暴亂,而是精心策劃的邪神之亂。
邪教聯合資本囤積居奇,營造出缺糧的假象,用謊言驅趕流民來到上海縣。
邪神趁機吞噬流民的負面情緒,將飢餓的委屈、生活的困頓、世道的不公扭曲為毀滅一切的瘋狂,驅使流民衝擊上海縣,搶奪和毀滅糧食,逼更多的底層百姓淪為流民。
這很顯然是要滾雪球,製造一場大亂,從而為邪神提供充足的情緒養分。
熟睡的沈硯也被驚醒,匆匆披衣而出,望見江對岸火光沖天的亂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是天底下有數的聰明人,常遠能夠想到的,他全都能夠想到,而且還想得更多。
此事的嚴重性遠比常遠認為的更甚。
邪神作亂引發民變,一旦失控蔓延擴散到周邊州縣,朝廷必定震怒追責。
屆時,沿江一眾負責治安、民政、防務的官員難辭其咎,輕則貶謫奪職,重則罷官流放。
若是亂象波及金陵,甚至會以瀆職失察的罪名,牽連到全家甚至滿門。
沈硯轉頭看向常遠,語氣急切地懇求道:“常遠,請你出手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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