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南勳貴、文官、衛所以資本為紐帶,形成了追逐利益的小集團,他們為了利益不惜破壞國法,無視道德。”
“所以他們作惡並不是品德問題,而是資本增殖的本能驅使,要以逐利至上的規則取代維護公序良俗的規則。”
“只要這個圍繞資本的集團能夠持續產出鉅額利潤,能養活勳貴、世家和官員,他們就在實際上成為了朝廷的敵人。”
沈硯的思緒由此發散開來,激動得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喃喃道:“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世祖嘉靖皇帝曾說‘王朝無過三百年,此為王朝週期’,嘉靖陛下還說,王朝覆滅的直接原因是收不上稅,養不起官員和軍隊。”
“收不上稅的原因是稅基崩潰,是上層權貴侵佔了底層百姓的資產。”
“陛下還說我大明太祖解決了很多問題,但卻遺漏了江南世家和資本,他們必將是我大明走向衰敗的力量。”
“所以,世祖中興先殺商人,再殺權貴,殺的土地被均分,殺得資本被迫分散,殺得利益分配重回均衡。”
“如此,朝廷的力量和律法才能有效管理大明,盛世才能降臨。”
“如今世家再度崛起,朝廷失去了對資本的約束,其擴張本性發作,土地、資源和財富不斷向勳貴世家集中,進一步壯大了他們的力量。”
“這是亂象的源頭啊。”
沈硯想通了,但他的世界觀也碎了。
他略顯茫然的站在了原地,喃喃的問道:“照這麼說,聖賢修身、德治天下,是虛妄無用的嗎?”
常遠思考了很久,緩緩說道:“我聽過一句話:有背叛集團的個人,沒有背叛利益的集團。”
“德行當然有用!”
“資本的運轉是天道,但人道的要義從來順天!”
“只有以道德修身、靜心、律己走正道,才能養出品行高潔的道德之士。”
“有了有道德的人,才有人定勝天的可能。”
沈硯好受了許多,但他的茫然並未消失:“常遠,我大明也有楊明公這樣的聖人,有嘉靖皇帝這樣的聖君,可為何……”
“為何還是淪落至此?”
常遠道:“因為你們儒生理解錯誤,也用錯了方法。”
“道德是勝天半子的基礎,但不是個人修行道德就結束了呀。”
“你們這些道德之士要以道德守心,要用眼睛觀察社會,要用腦子預判興衰,要有手段掌控大勢。”
“譬如這資本能夠引誘權貴瘋狂,譬如黃河的水氾濫能淹沒莊稼。若是修築大壩水渠卻能灌溉農田,換個角度看就是受約束的資本也能驅使人努力。”
沈硯頓悟了。
他找到了自己的通玄大道,是洞悉人間規則、看破資本流轉、掌控世道大勢。
不困於紅塵表象,以底層規律俯瞰萬物興衰,便是他的通玄。
”。生先謝多“:道禮行躬,撼震的心滿住捺按硯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