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人抬起頭看她——黑T恤，牛仔褲，帽子壓得很低。沒人認出她，沒人知道她就是寫出那些熱門歌曲的“素羽”。
她撥動琴絃，試了試音。
音響很好，每一個音都清晰飽滿。
她開口唱。
是一首自己寫的歌，還沒發表。歌詞寫的是一座城市，一個人，和一些回不去的時光。
“……暮色落進街燈，晚風穿過耳畔，身後一地光影……”
聲音不高，有點啞，但透過那套專業的音響系統，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像夏天的風，悶熱的，帶著一點潮氣，吹進人心裡。
臺下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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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書野是被周衍拉來的。
“新開的live house，環境特別好，酒也好，歌也好。”周衍推開門，回頭衝他招手，“我朋友說這裡有個駐唱是寶藏，今天正好趕上了。”
莊書野懶洋洋地跟進去。
他穿著一件T恤，頭髮剪得很短，整個人曬得有點黑。雖然還是學生，但在部隊待了一年，有些東西已經刻進骨子裡了——脊背挺得很直，走路帶風，眼神比同齡人沉一些。
周衍訂了二樓的一個卡座，位置很好，正對著舞臺。莊書野坐下，往下面看了一眼。
場子確實不錯。燈光暗得恰到好處，音響聽得出是專業級的，連服務員的制服都講究。上座率七八成，不算爆滿，但氣氛很好。
“喝什麼？”周衍問。
“隨便。”
周衍沖服務員打了個響指，點了兩杯酒，然後靠在沙發背上，看向舞臺。
“就是那個駐唱，”他說，“你看。”
莊書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舞臺上站著一個女孩。黑T恤，牛仔褲，帽子壓得很低。她低著頭調音，手指在琴絃上撥了幾下，然後抬起頭，對著麥克風開口唱。
聲音響起來的那一刻，莊書野愣了一下。
不是那種炫技的高音，也不是刻意的深情。就是很平常的聲音，但透過那套專業的音響，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每一個轉音都恰到好處。像在說一個故事，又像在問一個問題。
莊書野靠在沙發背上，聽著。
燈光從舞臺上漫開，落在那個人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唱歌的時候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站在那兒，偶爾撥一下吉他，偶爾抬起頭看一眼臺下。帽沿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半張臉的下半部分——下頜線條很好看，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有點冷。
一首歌唱完，臺下響起掌聲。
她沒說話，直接開始唱第二首。
“……我穿過無數陌巷，與千萬張面孔擦肩，像你的眉，像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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