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假後的第一個上學日，放學的鈴聲終於響了。那鈴聲在今天聽來，比平時多了一種“終於熬到頭”的輕快，連走廊裡的腳步聲都比往常快了幾分。
莊書野把課本往書包裡一塞，就轉過頭來看蕭若翎，“同桌，今天我請你們吃飯！你和付雪鳶一起，賞個臉唄？”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雀躍，像是要慶祝什麼大事。
蕭若翎正在收拾東西，頭也沒抬。“什麼事？”
“什麼什麼事？就是想請你們吃個飯，感謝你假期幫我補課。”莊書野撓了撓後腦勺，“而且我決定了，這學期要好好學習，考個大學。”
蕭若翎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是認真的，不是平時那種嬉皮笑臉。她想了想，“行，那吃完飯去趟書城。”
“去書城幹嘛？”莊書野不明所以。
“買點高一高二的教材，從頭開始補。”蕭若翎站起來，背上書包，“你底子太差，光做高三的題沒用，得從基礎開始。”
莊書野張了張嘴，想反駁自己底子沒那麼差，但想到月考那四百多分，又閉上了。他乖乖地點了點頭，跟在蕭若翎後面走出教室。
校門口，付雪鳶已經等在那裡了。莊書野說了要請客的事，付雪鳶笑著答應了。三人一起去了市中心，找了家餐廳，莊書野搶著點菜，把蕭若翎平時愛吃的都點了一遍。付雪鳶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嘴角彎了彎，沒說什麼。
吃完飯，三個人步行去書城。路上莊書野走在前頭，付雪鳶挽著蕭若翎的胳膊，在後面慢慢走。
“他今天好像特別高興。”付雪鳶輕聲說。
“嗯。”蕭若翎看著莊書野的背影，“可能是真的想學了。”
書城的人比周末少了很多，教輔區安安靜靜的，只有翻書的聲音。蕭若翎帶著莊書野在書架之間穿行，挑了幾本高一數學的基礎練習冊，又拿了一本英語語法入門和一本語文基礎知識手冊。莊書野抱著一摞書，像抱著一座小山，跟在她後面。
“夠了吧？”他探出頭問。
“還差一本。”蕭若翎在書架前蹲下來，抽出一本理綜選擇題專項訓練，翻了翻，放進他懷裡，“這個也做，每天一套，做完對答案，不會的問我。”
莊書野低頭看著懷裡那堆書，沉甸甸的，心裡開始苦笑。他是想認真學，但是這也太多了……
結完賬已經快八點了。三個人走出書城，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莊書野提著書袋，正要說什麼，付雪鳶的手機響了。
她掏出來一看，是林夏的號碼，“林夏？這麼晚了……”她接起來，臉色很快變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林夏的聲音，是周婷。尖細的、帶著得意和狠勁的聲音：“付雪鳶，林夏在我們這兒。你跟蕭若翎和莊書野說，馬上到學校附近的小公園來。別報警，也別叫別人。不然我就讓林夏好看。”電話裡傳來林夏的一聲驚呼，然後是一陣拉扯的聲音，接著電話結束通話了。
付雪鳶握著手機，手指微微發抖，她深吸一口氣，把周婷的話重複了一遍。
莊書野的臉色沉了下來，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他把書袋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手腕。“她們在哪？小公園？”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蕭若翎立在路燈下，神色未動，只那雙眸子冰得像結了霜的潭水。她默了片刻，淡淡開口：“周婷說的是‘我們’，還有誰？”
付雪鳶愣了一下，她剛才太緊張，沒注意這個詞，“你是說，可能還有別人？”
蕭若翎篤定地說，“張鋒。”她想起林夏說過，周婷去找過張鋒，張鋒和莊書野有過節。她看了莊書野一眼，他的拳頭已經攥緊了，指節泛白。
付雪鳶在後面聽著，忍不住開口：“要不……先報警？”
蕭若翎搖了搖頭，眸色微沉：“現在報警沒有任何證據，他們到時候只說是和同學出來玩，警察奈何不了他們，反倒打草驚蛇。”
莊書野接過話，眼底閃過一絲狼性的光，他舔了舔後槽牙，聲音壓得又低又狠：“先過去看看什麼情況，我不怕，談不了，那就幹。”
小公園在學校的東側，隔著一條馬路。平時白天有老人遛彎、小孩玩耍，晚上沒什麼人，路燈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幾盞，昏昏黃黃的。還沒走近，就聽見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男生的，好幾個，夾雜著笑聲和髒話。莊書野的腳步慢了下來，他回頭看了蕭若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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