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像是在確認日程。
“週五，”蕭敬廷緩緩開口，“我有時間。”
“那你自己跟她聯絡，還是……”
“我先……想想。”蕭敬廷打斷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
蕭敬廷結束通話電話後，坐在書房裡很久沒有動。桌面上攤著幾份沒看完的檔案，檯燈的光落在紙面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照得發白。
她沒告訴，就是沒打算讓他去，沒打算讓蕭家的任何人去。他若是直接出現在三中的教室裡，她會不會覺得他們在逼她？
可不知道就算了。他既然知道了，不去，說不過去。
他想起蕭毅在書房裡沉默地翻看蕭若翎的資料，那張從來不苟言笑的臉上，閃過近乎愧疚的柔軟。
他們都想靠近，都不知道怎麼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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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翎沒把這個當回事。
週四下午，她給曾放打了個電話，那邊聲音嘈雜，像是在機場。曾放說臨時要回一趟楊市，處理酒吧的事，週五趕不回來。
“沒事，你忙你的。”
“真不用我找人替你去？”曾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梁奕也行，我場子裡也有靠譜的人……”
“不用，我跟老師說家長臨時有事，來不了。反正成績擺在那裡，老師不會有意見。”
她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塞回口袋，繼續低頭寫她的題。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沙沙的輕響，像某種無聲的拒絕，將家長會這件事輕輕揭過。
付雪鳶在一旁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
週五傍晚，放學鈴聲剛響過，學生們像退潮一樣湧出校門。家長們卻逆著人流往裡走，聚在教學樓前，互相寒暄著，等待進班。
蕭若翎沒去教室。她拎著書包，徑直走向老師辦公室，準備說那句早就想好的託詞——“家長臨時有事，來不了”。她站在班主任的辦公桌前，正要開口，身後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停在門口，敲了敲門。
“老師，”身後的聲音響起，低沉而平穩，像一塊石頭落入深潭，“請問有沒有來遲？我是蕭若翎的哥哥。”
班主任方老師慢悠悠地抬了抬眼鏡，“不遲不遲，家長們才陸續到。正好，蕭若翎你帶你哥哥去班上，等會兒家長會馬上就開始了。”
蕭若翎緩緩轉過身。
蕭敬廷站在走廊的燈光下，穿著一身西裝和大衣，眉眼間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硬朗，卻在對上她目光的那一刻，幾不可察地軟了一瞬。
蕭若翎看到蕭敬廷，第一反應是驚詫，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讓不讓他代表她的家長出席家長會？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突然砸進她原本平靜無波的計劃裡。她沒打算讓蕭家的人來的，沒打算讓他們以任何方式介入她的生活，沒打算在學校的走廊裡、在老師的目光下，承認這層她始終刻意疏遠的血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