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蕭敬廷已經站在這裡了，穿著一身像是精心收拾過的衣服。
蕭若翎陷入了沉思和糾結。
蕭敬廷也很忐忑地看著她。他站在走廊的燈光下，手指在大衣口袋裡握拳。
“蕭若翎？”方老師從辦公桌後探出頭，“怎麼杵在那兒還不去班上？家長會馬上開始了，別的家長都到了。”
蕭若翎被這聲音驚醒，她又看了蕭敬廷一眼，“走吧。”聽不出喜怒。
她轉身往教室走，蕭敬廷愣了一瞬，隨即快步跟上，肩上的大衣被走廊裡的穿堂風掀起一角，像某種終於落地的塵埃。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裡，夕陽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蕭若翎的步伐很輕，蕭敬廷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她的節奏，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莊書沛告訴我的。”蕭敬廷小心翼翼地開口，“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叫別人來。正好今天有時間，就過來了。”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本來想問問老師，你今天家長會是誰來參加。結果……”他側過半張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結果變成了現在這個情況。
蕭若翎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很淡，卻又彷彿帶著審視。
蕭敬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摩挲了兩下，他停下腳步，在離教室門還有幾步的地方，轉過身來，正視著她。
“若翎，我怕你生氣，覺得我自作主張，覺得我們在逼你回蕭家。”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真實的侷促，那神情出現在一個鐵骨錚錚的硬漢上，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柔軟，“你要是不願意，我現在就走。跟老師說，我臨時有事。”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遠處教室裡傳來的家長寒暄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遙遠。
良久，蕭敬廷以為她還是要他離開。
“我坐那邊。”她隔著窗戶給他指了指她的位置。
蕭敬廷沒有想到蕭若翎會願意讓他留下。
那點驚訝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口漾開一圈極輕的漣漪，隨即被一種更洶湧的、他幾乎不敢確認的情緒淹沒。
他愣愣地點了點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走進教室，腳步比平常輕了幾分，像怕驚擾什麼似的。
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家長，空氣裡混著暖氣、香水和紙張油墨的氣息。蕭敬廷在蕭若翎指的那個位置坐下，脊背下意識挺得筆直，像一柄入鞘的劍，鋒芒斂盡，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沉肅。
他側過頭，就看到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正低頭翻看手機的莊書沛。
像是感應到什麼，莊書沛忽然抬起頭，與蕭敬廷對視了一眼，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瞭然。
班主任從外面走上講臺，清了清嗓子，家長會正式開始。
蕭敬廷將注意力收回來，視線落在攤開的成績單上，蕭若翎的名字掛在理科年級第三的位置，班級第一。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沓試卷，像對待什麼珍貴的物件。數學一百四十五，物理只扣了三分，英語作文被圈了一個小小的紅圈，旁邊寫著“用詞可更精準”。他逐行看過去，目光在那些清秀的字跡上停留，眼底漾著一層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旁邊的莊書沛正低頭翻看莊書野的試卷，手指在紙頁上頓了頓，不由得嘆了口氣。四百多分，年級七百零二名，紅叉叉密密麻麻鋪了半張卷子，像一場慘不忍睹的敗仗。但轉念一想，這臭小子兩個月前還在九百名開外晃盪，如今好歹爬進了前七百，也算是……勉勉強強能看吧。
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將試卷往桌上一放，抬手揉了揉眉心。
餘光瞥見旁邊的蕭敬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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