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觀望,摸不清這到底是蕭珩的意思,還是這小姑娘自己的意思。要是蕭珩想要這幅畫,那他們湊這個熱鬧就沒意思了,平白得罪蕭家;要是這小姑娘自己的意思……能跟蕭珩坐在一起,身份肯定也不簡單,犯不著跟她爭。
劉宏源的臉色沉了沉,他看了一眼蕭珩的方向,蕭珩靠在椅背上,像是完全沒把這場競價放在心上,既沒阻止,也沒示意,完全是一副隨小姑娘鬧的樣子。
如果是別的東西,他就讓了。蕭家的分量,他還是掂量得清的,沒必要為了件玩物和蕭珩起衝突,得不償失。
可這幅畫不一樣。
這是許彥琛的岳父點名要的,老人家一輩子就好這口史齊的畫,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打聽到這次秋拍會出這幅《松鶴延年圖》,特意親自過來,就是為了穩穩當當拿下,討老人家歡心。
他盯著蕭若翎看了幾秒,又緩緩舉起了牌。
“兩億四千萬。”
蕭珩側頭看了蕭若翎一眼。
拍賣會開始前,這丫頭還說她對字畫沒興趣,不會拍。現在這架勢,顯然是真的要下手。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這幅畫有問題,讓她改了主意。
他沒說話,也沒反對,甚至連表情都沒怎麼變,姿態閒散淡定,像是完全沒把幾個億的加價當回事。周圍那些揣測的、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也全當沒看見,擺明了是給身邊的小侄女撐腰。
言司闕的目光,從蕭若翎第一次舉牌開始,就沒離開過她。
他不知道這幅畫到底有什麼來頭,能讓她突然改變主意,但他能看出來,她是認真的,不是一時衝動。
拍賣師的聲音都激動了起來,拿著錘子不斷地排程:“兩億四千萬!這位先生出到兩億四千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兩億四千萬一次——”
蕭若翎再次舉起了牌。
“三億。”
一口氣加了六千萬。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稚氣未脫的小姑娘,出手這麼狠,直接把價格抬到了一個遠超畫作市場價值的數字。落槌聲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這邊掃過來,帶著驚訝和探究。
蕭若翎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周圍的目光,她微微側過身,隔著幾排人的距離,看向後三排的劉宏源。聲音不大,卻因為會場太安靜,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劉總,這幅畫您還是割愛吧。”
她語氣很平靜,沒有挑釁的意思,卻字字清晰:“直白跟您說,這幅畫的來歷不對,您哪怕拍下來了,也沒法安然收藏。為了您好,最好還是不要碰這幅畫。”
這話一齣,會場裡炸開了鍋。
低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愣住了——拍賣會上直接公開說拍品來歷有問題,這還是頭一回見。
他們當然第一反應是懷疑這話的可信度,但目光掃到旁邊端坐的蕭珩,那點懷疑就淡了大半。這話從蕭家的人嘴裡說出來,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不管這畫的來歷到底有沒有問題,現在就已經產生了糾葛。要麼是畫的來歷真有問題,花錢買個麻煩;要麼就是畫沒問題,但你硬要拍下來,後續就得跟蕭家拉扯這樁事,平白得罪人。
更重要的是,蕭家的口碑和地位擺在那裡,沒人會往“蕭家為了拍畫故意抹黑”的方向想。實在是沒必要,蕭家不至於這點錢都拿不出來,為了一幅畫自毀信譽,格局也太小了,根本不是蕭家會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