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有點心思的幾個買家，就此打消了念頭。來歷有問題的畫，哪怕再喜歡，也沒人敢碰，萬一真是贓物或者有什麼產權糾紛，拍下來就是燙手山芋。
大家交頭接耳，都在猜測到底是什麼問題。
拍賣師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額角都冒了點細汗。他連忙拿起話筒，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解釋：“這位小姐說笑了，我們拍賣行的每一件拍品都經過嚴格的鑑定和來源稽核，絕對是沒有問題的。您要是有什麼疑問，我們拍賣後可以單獨給您提供完整的來源證明檔案。”
他哪敢在臺上跟蕭家的人掰扯什麼法律責任，更不敢提什麼“損害商業信譽罪”，得罪了蕭家，以後這拍賣行還想不想在京市混了？只能先軟著話頭穩住，一邊趕緊給臺下的工作人員使眼色，讓他們私下過去溝通。
劉宏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第一反應是，這小姑娘是故意的——為了拍下這幅畫，故意散佈畫有問題的謠言，逼他放棄。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他見得多了。
可他看著蕭若翎平靜的眼神，又有點拿不準。
而且三億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幅畫的市場價值，也超出了他的預算。他本來準備的最高心理價位是兩億五，現在直接被抬到了三億，超了五千萬，不是個小數目。
這邊，拍賣行的經理已經快步走了過來，姿態放得很低，站到蕭珩身側，微微彎著腰，語氣恭敬得不行：“蕭總，您看……能不能請您和令侄女移步貴賓廳，我們有什麼問題慢慢協商？別影響了正常的拍賣流程，您看方便嗎？”
完全是商量的語氣，生怕哪句話說重了，得罪了這位京市商界的大佛。
蕭珩還沒開口，蕭若翎就先說話了。她抬了抬眼，看向工作人員，語氣淡淡：“我當然有證據。不過現在是拍賣時間，我們先把拍賣走完，我已經喊了三億，還有人競價嗎？”
她環顧全場，最後又看向劉宏源。
拍賣師站在臺上，有點尷尬，也有點騎虎難下。他看了看蕭珩的方向，又看了看劉宏源，硬著頭皮拿起錘子，按照流程走：“三億！這位小姐出到三億！還有沒有更高的？”
他頓了頓，特意看向劉宏源的方向，問了一句：“劉總，您還要加價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落到了劉宏源身上。
他在心裡快速權衡著。
一方面，他覺得這大機率是小姑娘的計策，故意說畫有問題嚇他，好低價拿下；可另一方面，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這幅畫是要送給許彥琛岳父的，要是來歷真有問題，送過去反而惹麻煩，得不償失。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來，蕭珩的態度很明確，完全站在這小姑娘這邊。他再競價下去，就是明著跟蕭珩作對，為了一幅畫同時得罪許家和蕭家，太不值當了。
而且三億的價格，也確實超出了他的預算太多。
沉默了幾秒，劉宏源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牌，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只是笑意沒到眼底：“既然蕭小姐這麼喜歡這幅畫，那我就成人之美吧。”
拍賣師愣了一下，見確實沒人再加價，只好舉起了錘子，語速比剛才快了不少：“三億一次！三億兩次！三億三次！”
“砰——”
錘子落下，清脆的聲響迴盪在會場裡。
“成交！”
劉宏源沒等後面的拍品結束，就起身離開了。
拳頭被他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三億的價格他不是拿不出來，但是為了一幅畫跟蕭家硬剛，太不值當。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當眾擺了一道，傳出去他劉宏源的臉往哪兒擱。
他一路沉著臉走到大堂，剛要往外走，就看到了站在大堂休息區的蕭若翎。
小姑娘站在那裡，淡粉色的禮服襯得她身形纖細，看起來就是個不諳世事的世家小姐，安安靜靜地，像是特意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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