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翎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她要的不是爭吵,而是拿回外公外婆被轉賣的遺產。
“我們的團隊已經開始在全球幾大主要拍賣行的歷史資料庫裡進行關鍵詞匹配和檢索,希望能找到更多可能屬於葉家二老的藏品拍賣記錄,但這項工作非常浩大,需要一些時間。”李律師的語氣很坦誠,沒有半點誇大。
“而且,我們還需要想辦法,在不驚動葉女士的前提下,核對目前這些藏品的實際存管情況。看看清單上的東西,到底還在不在,還剩下多少。”
蕭若翎沉默了,她知道這件事的難度。她的視線無意中掃過清單的某一頁,目光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條項鍊的記錄。
【季嘉安舊藏,緬甸鴿血紅寶石項鍊,未記名,配鑲頂級鑽石。】
蕭若翎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
小時候,外婆曾抱著她,指著自己脖子上的這條項鍊,笑得一臉慈愛。
外婆說,這是她最珍貴的收藏之一,以後要留給若翎當嫁妝的。
那抹濃郁的鴿血紅,宛如封印在晶體深處永不熄滅的熾焰,自此在她記憶的荒原上,烙下一道灼目的餘溫。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條項鍊,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蕭小姐?”李律師見她臉色不對,試探著問了一句。
蕭若翎猛地回神,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冷意,腦中一個被塵封多年的細節浮現。
“李律師,這條項鍊有個非常關鍵的細節。”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它的搭扣,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種常見的款式。”
她伸出纖細的食指,在面前的白紙上迅速勾勒出一個輪廓。
“搭扣被設計成一個很小巧的鳳凰形狀,外婆說,為了防偽,機關藏在鳳凰的尾羽裡,只有按特定的順序撥動那幾根尾羽,搭扣才能開啟。”
李律師的眼神亮了。
他扶了扶眼鏡,語氣急促起來:“獨一無二的定製機關!這就不是普通的珠寶了!蕭小姐,這種級別的私人定製品,追查方式和書畫完全不同。它極少會出現在公開拍賣市場,真正的流通渠道,是那些極為私密的頂級會所、私人鑑賞會,或者直接在頂級的古董珠寶商之間易手。”
“李律師,不行。”一個年輕律師彙報道,“這種私密渠道的保密級別太高,很多都是匿名交易,我們的許可權根本查不到核心的客戶資訊,這跟大海撈針沒區別。”
蕭若翎垂著眼,看著自己畫出的那個鳳凰輪廓,沉默不語。
幾秒鐘的權衡後,她拿出了手機,劃開螢幕,找到了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撥了出去。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是我。”聽筒裡傳來言司闕低沉清冽的嗓音。
“言總,”蕭若翎開門見山,將項鍊的事情和盤托出,最後著重強調了那個獨特的鳳凰搭扣,“……它的機關在尾羽,是獨一無二的設計。”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就在蕭若翎以為他需要時間思考時,言司闕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穿透電流,清晰地傳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