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開席只剩不到十分鐘，門外的賓客漸漸稀疏，沈葭琳心底焦躁如焚，臉上卻依舊笑意盈盈。
直到大廳正門緩緩合攏，侍者開始走動佈菜，那個萬眾矚目的身影還是沒有出現。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一條縫隙，言司闕的特助程博快步走了進來。
沈葭琳心頭一跳，連忙迎上去，目光卻忍不住越過程博的肩膀朝外張望。
程博神態謙和地停下腳步，雙手遞上一隻包裝精美的絲絨禮盒，“沈小姐，恭喜您斬獲國際大獎。言總今晚有個海外跨國視訊會議，實在抽不開身，特意囑咐我把賀禮送到。”
沈葭琳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滯了一瞬，眼角那抹失落差點沒能藏住，不過她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深吸一口氣後，揚起無懈可擊的大方笑容。
“司闕公事要緊，寰御那麼大的盤子，我哪能不知輕重？代我好好謝謝他！”她順順當當接過禮盒，幾句話把言司闕的缺席圓得體體面面。
宴會正式開場，沈父精神矍鑠地登臺致辭，言語間滿是對寶貝女兒的驕傲與期許。
沈葭琳隨後上臺，舉止落落大方，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引來陣陣熱烈的掌聲。
臺下的沙發區裡，林婉清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偏頭看向身旁沉靜的姚秋，“單看這副架勢，葭琳這孩子確實是個拔尖的苗子，挑不出什麼大錯。”
“要是娶回去做豪門當家主母，對內拿得出手，對外能撐門面，可真是個合適的好人選。”
姚秋只是靜靜看著臺上的身影，神色溫和，卻沒有接下這個話茬。
林婉清見她這般反應，頓時心領神會，忍不住掩著唇低低笑出了聲。
都是在世家圈子裡浸泡了幾十年的明白人，誰還能看不透那點小心思呢？
沈葭琳確實優秀能幹，可骨子裡那份算計和野心擺得太露骨，功利心未免太重了些。
不過小姑娘年紀輕輕就手握大獎，有點傲氣和想往高處走的盤算，倒也算不上什麼大惡。
姚秋抿了一小口香檳，唇齒間泛起淡淡的果酸味，這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你方才說的那些長處，放在尋常的豪門大戶裡，確實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兒媳了。”
林婉清聽出了她話裡藏著的機鋒，眼神微微一閃，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尋常人家自然足夠，但沈家若是把心思全壓在言家身上，怕是打錯了算盤。
言司闕那是何等殺伐決斷的狠角色？
今晚言司闕連面都沒露，只打發一個特助送來例行公事的賀禮，態度其實已經擺得不能再明白了。
哪怕沈家再怎麼在外頭造勢，終究也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一場空歡喜罷了。
此時的主桌另一側，幾個大家族的掌舵人已經推杯換盞，聊起了實質性的利益。
莊書予靠在椅背上，面對薛家二叔的試探，應對得滴水不漏，“城西那塊地體量擺在那裡，寰御吃大頭，剩下的邊角料也足夠大傢伙喝一壺好湯了。”
薛家二叔目光在周家代表身上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聽說周家打算把新一代的商業綜合體也搬過去，不知道這訊息準不準啊？”
周恆笑了笑，端起酒杯朝莊書予遙遙一敬，神態自若，“八字還沒一撇呢，不過要是能搭上寰御和兆豐的大船，我們周家自然樂見其成。”
名利場上的酒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細響，每個人臉上都堆滿了真假莫辨的笑容。
沈葭琳走下臺來，端著酒杯穿梭在各個長輩之間，言談得體，進退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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