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公子,”
紀正終於開口了,“德林公子說過一句話,‘天下的事,不是做不到,是想不到。想到了,就去做了,就做成了。’他說,大巴山只是一個開始。”
綿寧的眼睛亮了。
“一個開始……”。
綿寧點了點頭。
“對了紀先生,我是否能見見咱們大當家的呢?畢竟這整個山上,要說做主的,可只有她啊”。
大當家的?王聰兒?紀正心裡一突,狐疑的看向了綿寧。
對方的身份,紀正早就懷疑上了。不過有了金應琦的信,他認定對方是友非敵,這才領他看了山上所有的產業。
現在,對方居然要見王聰兒,這就不得不小心了。
“金公子,不瞞你說,自我家軍師改革山上制度之後,大家當的早就不再拋頭露面見外人了。再一個,你也知道,這大巴山上有幾萬人,雖然現在有吃有穿,但內部的穩定一刻也不敢放鬆。我們王帥也是忙的抽不開身啊......”。
綿寧嘆了一口氣,“哎,好吧,看來機緣未到啊,希望下次有機會吧”。
第二天一早,綿寧在織坊裡挑了一批羽絨服,付了銀子,讓郭貴安排人運下山。他本想多待幾天,找機會再見見王聰兒,但怕趙秉沖和金應琦擔心自己。
如果那倆個傢伙真的以為自己有了意外,再派兵上山,那自己的身份就徹底暴露了!
“紀先生,”綿寧上馬之前,回頭看了紀正一眼,“後會有期。希望下次上山,能見到大當家的”
“後會有期。在下一定向大當家的轉告公子的意思”
綿寧策馬下山,郭貴帶著護衛跟在後面。走到快到山腳下的時候,遇到了正要上山的趙秉衝。
“唉呀,殿...公子,你可回來了,屬下實在是擔心你啊”。
綿寧一笑,心想果然,要真的再在上山耽誤一天,這趙秉衝就真的要想辦法上山找自己了。
“趙大人,”綿寧看著趙秉衝,聲音很低,“不虛此行啊!現在我明白,為什麼德林能把三萬多流民安頓下來了。”,綿寧意味深長的說。
綿寧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些人不是‘匪’,不是‘賊’,不是‘刁民’,是人。他們所缺的只是一條出路。如果能找到出路,給他們飯吃,給他們衣穿,給他們活幹,讓他們覺得自己有用、有尊嚴。人有了尊嚴,誰還願意當匪?”
趙秉衝看著綿寧的側臉,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動。
“殿下說得對。”
綿寧轉過身,策馬下山。
山路崎嶇,馬蹄噠噠,在山谷間迴盪。秋風蕭瑟,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謠,在大巴山的山間飄蕩。
遇綿寧忽然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大巴山。
晨光中,大巴山的群峰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蠶房的炊煙裊裊升起,高爐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那些梯田、廠房、木屋,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廟街的秋天很短,短得像一聲嘆息。
九月剛到,江風就從北邊灌下來了,冷得刺骨。江面上泛起一層薄薄的冰碴子,太陽出來就化,太陽一落又結,反反覆覆,像是在試探這片土地的忍耐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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