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面前攤著幾份密報,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的手指在桌案上敲著,“篤篤篤”,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太上皇乾隆的病越來越重了。太醫說,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太上皇在,和珅就是大清最有權勢的人;太上皇不在了,嘉慶親政,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他怕。他怕嘉慶清算他,怕自己幾十年攢下的家業一朝化為烏有,怕從權力的頂峰跌下來,摔得粉身碎骨。但他又不甘心。整個大清,上上下下,有誰能代替他?有誰懂經濟?有誰會搞錢?沒有他,大清的國庫早就空了;沒有他,軍餉發不出來,官員的俸祿發不出來,朝廷的運轉都要停擺。嘉慶再恨他,也不敢動他!
動了自己,大清的財政就崩了。
和珅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四川的事,金應琦搞定了。白蓮教被德林化解了,大巴山上的三萬多流民變成了良民,種地的種地,織綢的織綢,不但不造反了,還開始交稅了。
東北的事,德林正在搞。庫頁島上,他大興土木,建港口、修炮臺、開礦、鍊鐵,還跟島上的野人打得火熱。聽說,他在島上已經站住腳了。
和珅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德林,福康安的兒子。這小子,比他爹還厲害。他爹只會打仗,這小子不但會打仗,還會搞經濟。大巴山被他搞得有聲有色,庫頁島也被他搞得風生水起。這樣的人,如果被嘉慶重用,自己的位子就真的坐不住了。
“來人。”和珅朝門外喊了一聲。
劉全推門進來,躬身道:“老爺。”
“德林在庫頁島上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劉全從袖中抽出一份密報,遞上來:“老爺,這是剛從東北送來的。德林在庫頁島上建了港口、炮臺、鎮子,還開了鐵礦和煤礦。他從內地挖了不少工匠去,工錢是大巴山上的三倍,還分房子、分地。島上的野人都聽他的,叫他‘德林大人’。”
和珅接過密報,看了一遍,臉色更難看了。
“這小子,野心不小。”
劉全小心翼翼地試探:“老爺,要不要……”
和珅抬起手,制止了他。
“不急。庫頁島那個地方,苦寒之地,鳥不拉屎。他在那裡折騰,折騰不出什麼名堂來。等太上皇的事完了,再收拾他也不遲。
“那四川那邊……”
“四川?”
和珅冷笑了一聲,“金應琦是個文官,搞搞政務還行,打仗他不行。白蓮教雖然安分了,但王聰兒那些人還在山上。只要朝廷稍微一逼,他們還會反。到時候,皇上還得求我來收拾殘局。”
劉全點了點頭,不敢再多說。
和珅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太上皇,您可千萬撐住啊。
您要是走了,我這把老骨頭,可就真的懸了。
京城,乾清宮。
綿寧跪在御案前,將他在大巴山上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稟報給嘉慶。他說得很細,從蠶房到織坊,從鐵廠到番薯地,從紀正到王聰兒,從德林的治理之道到教眾們臉上的笑容。嘉慶聽得很認真,一個字都沒有漏掉。
“父皇,”綿寧說到最後,聲音低沉了一些,“兒臣在大巴山上,還聽到了一件事。”
”?事麼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