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琨躬身道：“回皇上，黑龍江邊防穩固，將士用命，百姓安居。臣在任上十餘年，不敢有一日懈怠。”
嘉慶點了點頭，又看向德林：“德林，你在庫頁島上乾的事，朕都看了奏摺。幹得不錯。”
德林連忙叩首：“臣不敢居功。全賴皇上洪福，將士用命，島上原住民支援。”
嘉慶笑了：“你倒會說話。”他頓了頓，指了指兩旁的繡墩，“賜座。坐下說。”
德林和永琨謝了座，坐了下來。太監端上茶來，兩人都不敢喝。
“德林，”嘉慶先問他，“你在島上，發現了金礦？”
德林心中一定，嘉慶最關心的，果然是銀子。
他連忙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奏摺，雙手遞上：“皇上，這是臣在庫頁島上的探礦報告。除了金礦，還有銀礦、鐵礦、煤礦。臣已經命人開採了煤礦和鐵礦，鐵廠也已投產，每月能出生鐵數千斤。金銀礦的位置已經基本鎖定，只待開春後動工開採。”
嘉慶接過奏摺，翻開來看。金礦——初步探明儲量，按最保守的估算，至少能開採二十年，每年出金數百兩。銀礦——儲量更大，每年出銀數千兩不成問題。他的眼睛亮了。
“德林，你確定？”
“臣確定。”德林的聲音沉穩有力，“臣已經從內地招募了一批有經驗的礦工，但人手還是不夠。如果皇上能撥給臣五百名礦工，臣保證，一年之內，庫頁島上的金銀就能運到京城，充入國庫。”
嘉慶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五百名礦工，”他低聲重複了一遍，“朕去哪裡給你找五百名礦工？”
德林早就想好了答案：“皇上，各省監獄裡關著不少犯人，有些是重罪，有些是輕罪。與其讓他們在監獄裡吃閒飯，不如把他們送到庫頁島上去開礦。幹滿三年，減刑一等；幹滿五年，減刑二等；幹滿八年，表現好的，可以釋放回籍。這樣一來，既解決了人手不足的問題，又減輕了各省監獄的負擔，還能為國庫增加收入，一舉三得。”
嘉慶愣住了。
他沒想到德林會出這個主意。犯人開礦。
這在大清不是沒有先例，但從來沒有大規模推行過。各省監獄裡關著成千上萬的犯人，有些人確實是窮兇極惡，但更多的人不過是因為欠債、鬥毆、偷竊這些小罪，關幾年放出去，照樣沒有活路。如果把他們送到庫頁島上去開礦，既給了他們一條活路，又能為國出力，確實是一舉三得。
“德林，”嘉慶沉吟道，“你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但犯人開礦，需要人管，需要兵看。你能管得住嗎？”
“皇上放心。”德林說，“臣在庫頁島上已經建了北安寨和永寧港，駐有三百名兵丁，還有一百名尼夫赫火槍隊。島上的原住民都聽臣的，不會鬧事。犯人上島之後，編隊管理，以礦工隊為單位，每隊設頭目一人，負責日常勞作和生活。臣還建了學堂和醫館，可以給犯人看病、教他們識字。”
嘉慶看著德林，目光裡有欣賞，有信任，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感慨。這個年輕人，總是能想出別人想不到的辦法。別人看到的是庫頁島的荒涼，他看到的是金銀礦；別人看到的是犯人的麻煩，他看到的是勞動力。
“好。”嘉慶合上奏摺，“朕準了。回去之後，你寫一個詳細的章程，交給刑部，讓他們照辦。”
德林大喜，連忙叩首：“臣謝皇上隆恩！”
永琨坐在一旁，一直沒有插話。他看著德林跟嘉慶對答如流，心裡暗暗佩服。這個年輕人，不但在島上幹出了實績，在皇上面前也絲毫不怯場，說話有條有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這樣的人，前程不可限量。
嘉慶處理完德林的事，轉向永琨：“永琨，你這次進京，有什麼事？”
永琨站起身來，躬身道：“皇上，臣此來，一是述職，二是想當面跟皇上說說沙俄的事。”
嘉慶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沙俄？沙俄怎麼了？”
永琨從袖中取出德林寫的那份《沙俄邊防札記》，雙手遞上：“皇上，這是德林在庫頁島上根據多年蒐集的情報和西洋傳教士的口述，整理的一份關於沙俄的札記。臣在路上看了一路，越看越覺得心驚。沙俄之患，不在今日，在明日。臣在黑龍江十餘年，親眼看著沙俄在遠東一天天擴張，他們的火器比我們先進，他們的野心比我們想象的大。若再不重視，恐怕後患無窮。”
嘉慶接過札記，翻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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