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爾，你說，我跟冉天元再打一仗，能贏嗎？”
巴圖爾想了想，說：“能。師父從來不會輸。”
德林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是打仗就可能會輸，只是看機率罷了”，他拍了拍巴圖爾的肩膀，讓他去休息。
巴圖爾走出大帳，德林重新坐下來，看著桌上的輿圖，手指在包家溝的位置上畫著圈。
要打贏冉天元，打的對方心服口服才行。但不能靠硬拼。他的兵力遠多於德林，硬拼是找死。
只能靠奇襲、靠火器、靠戰術。
包家溝一仗，他靠夜襲擊潰了冉天元的防線，但那是因為冉天元沒有防備。下一次，冉天元會有防備，同樣的招數不會再奏效。
德林需要一個新的打法。
一個冉天元想不到的、擋不住的、一擊制勝的打法。他盯著輿圖，腦子飛快地轉著。
天亮的時候，德林終於趴在桌上睡著了。影子走進來，把一件斗篷蓋在他身上，然後坐在帳門口，靜靜地守著。
徐亮基回到大營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冉天元沒有睡，坐在中軍帳裡，面前攤著輿圖，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尖在地圖上無意識地划著。幾個頭領也在，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蹲在角落裡抽旱菸，帳內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帳簾掀開，徐亮基走了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穿著一件青布長衫，頭髮有些散亂，面色蒼白，但精神還好，手裡攥著一封信——德林給冉天元的那封。冉天元站起來，快步上前，雙手扶住徐亮基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徐先生，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徐亮基搖了搖頭：“沒有。德林以禮相待，酒飯管夠，沒有動我一根指頭。”
冉天元鬆了口氣，拉著徐亮基坐下，又讓人倒了一碗熱茶。徐亮基雙手捧著碗，喝了幾口，才把那封信遞過去：“元帥，德林給你的信，你看了？”
“看了。”冉天元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點了點，“徐先生，你怎麼看？”
帳內的頭領們都豎起耳朵。他們知道，論打仗，冉天元說了算；論謀略，徐亮基說了算。徐亮基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冉天元的決定。
徐亮基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碗，目光掃過帳內的每一個頭領。
有的滿臉橫肉，殺氣騰騰；有的年紀輕輕，血氣方剛；有的上了歲數，滿臉風霜。這些人，把命交給了冉天元，冉天元也把命交給了他們。
“元帥，”徐亮基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諸位兄弟，我有幾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徐先生，你說。”冉天元的聲音沉穩。
徐亮基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鋪在桌上。帳內的人都湊過來看，紙上只有一個字——一個大大的“降”字，寫得端端正正，力透紙背。帳內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降？降什麼降？老子好不容易打到這裡，你讓老子降？”
“徐先生，你是不是被德林灌了迷魂湯？”
“不降！打死也不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