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轉頭。洞口的光影裡，德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衣袍，風塵僕僕，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盞燈。他身後站著巴圖爾和影子，像兩尊沉默的門神。
“公子？”
“軍師”
“德林.....”
一片驚呼從在場的每個人口中喊出。
德林大步走進來，朝王聰兒抱拳行禮，又朝眾人環視了一圈。
“如果是因為這兩萬人的安置問題，那你們大可不必擔心。”
德林的聲音在洞中迴盪，不緊不慢，卻像一顆定心丸落進每個人的心裡，瞬間讓緊繃的氣氛鬆動了幾分。
他大步走到王聰兒面前，看了一眼她身後的伍兒，伍兒氣鼓鼓地別過頭去，刀柄攥得緊緊的，但耳根分明紅了。
德林收回目光，朝王聰兒抱拳，語氣鄭重：“王帥，紀先生，諸位，德林回來晚了，讓諸位擔心了。”
他直起身，“冉天元的兩萬多人，我已經安排好了，不用上大巴山。”
王聰兒愣住了：“不用上大巴山？那他們去哪？”
紀正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德林看了一眼紀正，嘴角微微上揚：“紀先生應該已經猜到了，庫頁島。”
他轉身，環視眾人，“冉天元的人馬，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他們不在大巴山落腳，直接北上，經長江入海，走海路去庫頁島。”
王聰兒眉頭一挑：“庫頁島？”
德林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那份世界地圖，在桌上展開，指著東北角：“這裡。庫頁島，比大巴山大得多，上面有煤、有鐵、有木材、有漁場。我已經在島上建了港口、炮臺、鐵廠、煤礦，但人手不夠。冉天元的人到了島上，可以開礦、可以伐木、可以建房子、可以練兵。等他們站穩了腳跟，再向北去西伯利亞，去打俄國人、那裡地方大的很，別說兩萬了，兩百萬，兩千萬人也能容得下。”
清風老道捻著念珠的手停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驅虎吞狼？公子好計策啊”。
德林搖搖頭。
“也不能說是驅虎吞狼，只能說是快速擴充咱們的實力”。
德林手指展開的世界地圖。“庫頁島！那片土地，比大巴山大幾十倍，煤鐵資源用不完。 那裡才是通往世界的跳板！”
王聰兒的目光落在德林臉上，帶著一種常年做首領的人特有的謹慎：“就算這步走通了，可冉天元、徐亮基他們，真的可信嗎？你跟他們才認識多久？德林，你信他們，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
德林沒有急著解釋，反而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如何開口。
片刻後，他抬起頭，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最早的時候，咱們之間，不也互相懷疑嗎？”
王聰兒的神色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王聰兒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德林的聲音依然平穩：“我瞭解冉天元。他是被我堂堂正正打敗的，他心服口服，不會再反。他叔父死在官軍手裡，他恨的是朝廷，不是我。我要帶他去北邊，去打俄國人、打日本人、去打真正的敵人。他想要的東西——功名、出路、兄弟們的活路——我都能給。“
”說到底這兩萬人在大清已經沒有了立足之地，只有跟著我們，才有未來。”
他的目光又沉了幾分，“至於徐亮基，此人智商極高，我這次也帶他上山了。讓他在大巴山上待幾天，比我說一萬句話都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