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搞工業,打的列強叫爸爸》第132章 算計落空(1)

作者:水斷石·6小時前

殿上的空氣像被忽然凍住了。

永琨瞪圓了眼,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啟光跪在地上的姿勢僵了一瞬,眉頭擰緊,眼睛眯起來,像要從德林臉上辨認出一句謊話。站在武班前列的綿憶終於抬起了頭,他的目光越過前面幾個官員的肩頭,落在德林身上,眼底深處有一閃而過的異色。

御座上的嘉慶也愣住了。他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方半寸,沒有落下。那一下停頓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楚地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他看著德林,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

德林。嘉慶終於開口,嗓音比方才沉了幾分,你方才說——已有兵在拒敵?

誰調的兵?

臣調的。

兩個字落地,像兩塊石頭砸進深潭。殿上炸開一片壓抑的騷動。武官們交頭接耳,文臣們面面相覷,連王傑都擰起了白眉,手杖在磚面上頓了一下,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啟光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手指直直指向德林,聲音拔高得幾乎破了音:私自調兵!未經兵部、未經軍機處、未經皇上御批,德林,你這是把朝廷的軍權當兒戲!這是謀逆!

他的話音未落,都察院左僉都御史趙秉忠已經搶出了班列,手裡的笏板舉過頭頂,聲音尖利:臣彈劾兵部員外郎福德林!擅調兵馬、私興戰事、目無朝廷、藐視君上!按大清律,此乃謀逆大罪,當誅!

那幾個方才還附和的御史立刻跟上,七嘴八舌的彈劾聲在殿上此起彼伏,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烏鴉。德林站在風暴的中心,脊背挺直,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些張張合合的嘴,像是在數一片田裡冒出來的雜草。

御座上的嘉慶沒有立刻出聲。

他靠在椅背裡,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地攥緊了又鬆開。德林能看見皇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一下收縮比趙秉忠的彈劾更讓他警醒。嘉慶在猶豫,在權衡。

他信德林的才幹,也認德林的忠心,但私自調兵四個字觸碰到的不是信任的問題,而是皇權的底線。一個臣子可以在北疆開礦、修路、設廠,皇上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個臣子可以在四川收編叛軍、在大巴山練兵、在福建找舊部,皇上也可以裝作沒看見。

可一旦那個臣子手裡的兵不需要朝廷的調令就能動..........

嘉慶的沉默持續了三息。殿上的喧嚷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等御座上那人的態度。

德林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殿上最後一絲嗡嗡聲:啟大人說我私自調兵,趙大人說我謀逆,諸位御史說我藐視朝廷。臣想問一句——

他轉過身,目光從容地掃過那些彈劾的面孔,啟大人,趙大人,你們可知道臣調的是哪裡的兵?

趙秉忠噎了一下。

德林不待他答話,轉向御座,躬身道:回皇上,冉天元所部。

這幾個字落地,殿上再次安靜了一瞬。但這一次的安靜跟方才不同。

沒有譁然,沒有騷動,滿殿文武的臉色各異,卻都齊齊望向御座的方向。

啟光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直起身,聲音帶著一股抓住了把柄的急促:冉天元?就是那個四川的叛匪頭子?福大人,你拿一幫白蓮教的降兵去擋亞哥薩克的鐵騎?這幫人連朝廷的正規軍都打不過,你讓他們去打俄國的精銳騎兵?

趙秉忠也跟著接上了話頭,尖著嗓子補了一刀:可不是!那冉天元在川西被額勒登保打得丟盔棄甲,要不是福大人招降了,早就剿乾淨了。這樣的烏合之眾拉到北邊去,只怕見了哥薩克的馬刀就要跑,跑得比誰都快!到時候反倒把廟街的防線沖垮了!

殿上響起一片附和的低語。武官們紛紛搖頭,文臣們捻著鬍鬚面露憂色,王傑的眉頭擰得更深了。連永琨都忍不住側過頭來看了德林一眼,目光裡有幾分猶豫。

冉天元所部的戰鬥力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白蓮教降兵這四個字在朝堂上的分量,實在太輕了。

啟光見殿上風向倒向了自己這邊,聲音又大了幾分:皇上!冉天元的降兵未經整編、未經訓練、軍械不全、糧秣不繼,拿這樣的人去守北疆門戶,與送死何異?

他朝德林拱了拱手,語帶譏誚,福大人宅心仁厚,給降匪一條活路的心思老夫也理解。但軍國大事,豈能兒戲?

滿殿的目光再次聚到德林身上。那些目光裡有嘲弄的、有擔憂的、有覺得他這回玩脫了的。德林站在班列前面,目光平視著前方,等那些聲音落下去,等趙秉忠的尖嗓子不再響,等啟光的冷笑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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