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搞工業,打的列強叫爸爸》第185章 強行駐軍(1)

作者:水斷石·11小時前

劉之協的旗艦在蔚山港外海下錨的時候,是第三天的清晨。

海霧還沒散盡,鐵甲艦黑色的輪廓在灰白色的霧氣裡半隱半現,像一道從海底浮上來的鐵牆。

九艘鐵甲艦排成一列,間距整齊,炮門半開著,炮口朝岸,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港口裡幾艘殘存的朝鮮板屋船縮在防波堤後面,船身上的彈孔還沒來得及修補,像一群受了傷的小獸躲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金祖淳站在城頭上看見了那九艘船。他的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過去三天的事。日本船隊強行登陸蔚山港那天,訊息傳到漢城,朝廷上下便炸開了鍋。

領中樞府事的沈象奎第一個站了出來,說日本雖敗,但實力猶存,清軍雖然眼下強勢,但遠在庫頁島,鞭長莫及。朝鮮夾在中間,不如對日本稍加庇護,留一條後路。萬一清軍日後翻臉,至少日本還能牽制一二。

禮曹判書樸宗慶當場就拍了桌子。他說日本是朝鮮世仇,壬辰之亂的血跡還沒幹透,如今趁人之危窩藏日本殘兵,傳到清國耳朵裡,李長庚的鐵甲艦掉過頭來朝鮮拿什麼擋?清國如今連俄國人都打退了,朝鮮這點家底還不夠人家一輪炮轟。

樸宗慶的話引來了一半官員的附和,兩派在議政府的大堂上吵了整整兩天,從日出吵到日落,從日落吵到第二日日出,誰也沒能說服誰。大妃在昌德宮裡聽了兩日稟報,遲遲沒有下決斷。

而就在朝鮮朝廷猶豫不決的兩天裡,德川家齊的殘部已經趁著一個霧夜從蔚山港悄悄開走了。等朝鮮水軍反應過來派船去追的時候,海面上只剩下幾條空蕩蕩的航道和被丟棄的破帆碎板。

金祖淳想到這裡,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溼棉花。他整了整衣冠,帶了兩個通譯和四個親兵,乘小艇上了“鎮北”號。

劉之協在艦橋上等著他。這位庫頁島水師的副將比李長庚年輕了將近十歲,面膛被海風吹得粗糙而黝黑,一雙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有一種不依不饒的專注。

他沒有跟金祖淳寒暄太多,把他迎進艙中坐下之後,便直接開了口:“金大人,前日一戰,日本海軍主力已經被我軍擊潰。殘部朝朝鮮東海岸方向逃竄,德川家齊的旗艦也在其中。我們在海上追了兩天,始終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請問朝鮮方面,可有日本戰船入境的訊息?”

金祖淳的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他捧著茶碗的手微微動了一下,茶水在碗沿邊晃了一圈,沒有灑出來。他沉默了幾息,最終選擇了實話——在這個距離上,在九艘鐵甲艦的炮口下面,任何隱瞞都是徒勞的。

“劉將軍,”他的聲音儘量平穩,“日本殘軍確實在三日前進入了蔚山港。朝鮮水軍曾試圖阻攔,但船小炮弱,被他們打散了。

他們強行登陸之後,控制了碼頭和糧倉。德川家齊本人率殘部在港口駐紮了兩日。第三日清晨.....也就是昨日...他們.....他們趁霧天全部撤離了港口,出海往東去了。”

劉之協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慢慢收攏了。他沒有立刻發怒,而是沉默了片刻,嗓音壓得很低:“昨日撤離。也就是說,金大人前天就知道了日本艦隊在蔚山港裡,但朝鮮方面既沒有通知我軍,也沒有派兵攔截。”

金祖淳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解釋什麼,但劉之協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他站起來走到艙門口,面朝岸上那片灰濛濛的蔚山城頭,語氣裡多了一層毫不掩飾的冷意:“金大人,我部在宗谷海峽與日本海軍血戰兩日,擊沉敵船六十餘艘,傷亡將士數百。為的是什麼?為的是把德川家齊的主力艦隊全部殲滅在日本海,讓他再無力北犯庫頁島和北海道。可結果呢!!朝鮮居然把我們的獵物從後門放走了。”

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落在金祖淳臉上:“日本海軍雖然損失慘重,但德川家齊本人和他的旗艦都完好地撤回了九州。只要他在,日本的水師用不了一年就能重建。屆時他再來犯庫頁島,我軍的鐵甲艦雖然能打,但朝鮮東海岸的港口他隨時還能像這次一樣強行登陸。金大人,你覺得下一次李總兵還會只派九艘船來嗎?”

金祖淳的臉色在短短幾息之間變了兩遍。他站在劉之協面前,年長對方將近二十歲,此刻卻覺得自己像被先生訓斥的學童。他想辯解,說朝鮮兵力微弱、無力對抗日本艦隊;想說朝廷兩派相爭、兩天議而不決,自己一個人做不了主。但這些理由在劉之協那番話面前都顯得太輕了,輕得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去,朝劉之協深深一揖。那個動作讓艙裡幾個朝鮮通譯都愣了一下——金祖淳在朝鮮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從未對人行過這樣的大禮。

“劉將軍息怒。”

他的聲音低而沉,每一個字都帶著懇切。

“朝鮮絕無勾結日本之意。日本艦隊強行登陸之後,確實有使者入城遊說,要朝鮮與日本聯合抗清。朝鮮朝廷對此爭論了兩日,始終未能達成一致,既沒有答應日本的聯合之請,也沒有及時出兵攔截。是朝鮮處置不當,錯失了時機。此事責任在我,金某願向李總兵和貴軍請罪。”

他直起身來,看著劉之協的眼睛,語氣裡多了一層決然:“但請劉將軍明鑑,朝鮮與大清唇齒相依,數百年來貢道商路從未斷絕。日本是朝鮮世仇,壬辰之亂屠戮我百姓數十萬,此仇至今未忘。朝鮮怎麼可能與日本聯手對抗大清?”

劉之協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有立刻答話。艙外的海風把鐵甲艦的錨鏈吹得微微作響,遠處港口裡朝鮮板屋船殘破的帆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他最終收回目光,走到桌邊重新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比方才緩了一線,但底下的鋒刃仍在:“金大人,你說的這些話,你覺得說給我手下哪些因此戰而犧牲的弟兄們,他們會聽嗎?”

劉之協忽的站起,不再理會金祖淳,大聲的下令道,“朝鮮違背和我大清的協議,縱容和放走德川家齊,罪不容赦!即然你們的海軍這麼沒用,那就不要留著了!從即日起,所有朝鮮海軍海港,由我大清接手!凡膽敢抗拒者,殺無赦!”。

金祖淳臉色蒼白,指著劉之協,“你。。。你不過是一界將領,我朝鮮乃大清藩屬國,沒有皇上的聖旨,你怎麼敢?我要。。。。我要上奏大清天子,彈劾你!”。

劉之協白了一臉對方,冷冷的留下兩個字,“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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