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雖然害怕，但也小幅度地點了點頭，緊緊攥著小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門。
安排妥當，林晚深吸一口氣，走向正屋。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混合著廉價菸葉和樟腦丸的味道撲面而來。這是王春花和沈老頭的屋子，比他們那間寬敞些，傢俱也齊整點，但也透著一種老舊的氣息。
她的目光首接鎖定牆角那個暗紅色的、掉漆的老式木箱。箱子不大，但看起來厚重，上面掛著一把黃銅老鎖。
鑰匙在王春花身上。但她記得，原主有一次被王春花使喚著找頂針，看見王春花從箱子底墊著的舊衣服下面摸出鑰匙開箱。會不會……有備用鑰匙？或者，箱子本身不結實？
她走過去，先試著抬了抬箱子。很沉，裡面東西不少。她仔細檢查箱子的鎖釦和連線處。鎖很結實，但箱子本身年頭久了，邊角有細微的裂縫。她用手指摳了摳，裂縫不大，但似乎……有點鬆動？
她環顧屋子，看到窗臺上有個生鏽的鐵錐子，可能是納鞋底用的。她拿過來，試著插進木箱蓋子與箱體之間的縫隙，用力一撬。
“嘎吱——”輕微的木頭開裂聲。裂縫變大了一點點。
有門！她心跳加速，手上加力，同時小心地調整角度，避免弄出太大響聲。汗水從額頭滲出。撬鎖這事，她只在影視劇裡見過，實際操作起來，又緊張又費力。
好在箱子真的老舊了。隨著又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鎖釦連線處的木頭被撬開了一小片，鎖還掛在上面，但箱子蓋己經可以掀開一條縫了！
林晚丟開鐵錐子，手有些發抖，輕輕掀開箱蓋。一股更濃的樟腦丸味道湧出。裡面亂七八糟堆著很多東西：幾塊顏色暗淡的布料，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可能是銀鐲子的東西，一些零散的毛票和分幣，幾個用線纏著的毛主席像章，一些信件，還有用橡皮筋扎著的、一疊方方正正的紙片。
匯款單！
林晚眼睛一亮，小心地翻看。最上面幾張是近期的，收款人寫的是“王春花”，匯款的地址是部隊的，匯款人沈戰。金額有多有少。下面壓著一些更舊的，還有幾封信。她快速翻找，終於找到了一張有些舊、但儲存尚好的匯款單，收款人赫然寫著“林晚”！附著的信紙己經有些發黃，開頭是“林晚同志”，落款是沈戰，日期是去年春天。信裡內容很簡單，例行問候，告知匯了津貼，讓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們。但就是這張單子和這封信，證明了沈戰最初是把錢首接寄給她的！
她把這張關鍵的單子和信抽出來，又快速翻了翻，把最近幾張收款人是王春花的匯款單也抽出一張作為輔助證據。然後把其他東西儘量按原樣擺好，合上箱蓋。被撬壞的地方不太明顯，希望王春花短時間內不會發現。
把單據和信小心疊好，塞進貼身的衣服口袋裡（這衣服裡面有個她自己縫的小暗袋），林晚快速退出正屋，輕輕帶上門。
院子裡，沈澈還在“玩石子”，沈溪緊張地蹲在雞窩邊，沈峻則拿著斧頭，站在灶房門口，位置正好能看到院外小路。見她出來，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林晚對他們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句“成了”，然後快步走回自己那屋。
證據到手，下一步，就是發難。不能拖，拖則生變。王春花她們隨時可能回來。
她坐在炕沿，腦子飛速運轉。怎麼發難？首接找王春花對質？不行，她會撒潑打滾，會反咬一口，甚至把證據搶走毀掉。必須有個“見證人”，最好是能壓得住場面、能讓王春花有所顧忌的人。
村長。只能是村長。但怎麼把村長“請”來？自己去請？理由呢？說婆婆偷拿匯款單？空口無憑，村長未必會管這家務事，可能還覺得她事多。得把事情鬧大，鬧到村長不得不管。
一個計劃迅速在她腦中成型。雖然冒險，但值得一試。
她走到灶房，沈峻跟了進來，沈澈和沈溪也湊到門口。
“東西找到了。”林晚壓低聲音，言簡意賅，“你爹最早寄給我、卻被你奶扣下的匯款單和信。還有最近寄給你奶的。”
沈峻的瞳孔微微一縮。沈澈瞪大了眼，似乎想說什麼，被沈峻一個眼神制止了。
“接下來，我們得鬧一場。”林晚看著他們，目光堅定，“鬧大了，才能分家。可能會很難看，你們怕不怕？”
沈峻沉默了一下，問：“怎麼鬧？”
“等她們回來，我會跟你奶吵，把這事捅出來。你們不用說話，看著就行。但如果……”林晚頓了頓，“如果她們要動手打我，沈峻，你立刻跑去叫村長，就說家裡打起來了，要出人命。沈澈，你護著小溪，別讓她傷著。能做到嗎？”
這是把孩子們也拉進了戰局。但她別無選擇。她一個人，對抗王春花和張綵鳳兩個人，加上可能拉偏架的沈老頭和沈建國，毫無勝算。她需要幫手，哪怕只是傳遞訊息、製造混亂的幫手。
沈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最終，他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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