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滾去做飯!想餓死一家老小啊?”
“我就問一句,”林晚不退不讓,聲音提高了一些,“沈戰寄回來的錢和信,您是不是該給我了?”
王春花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什麼錢?什麼信?你胡咧咧什麼?戰子寄錢回來,那都是孝敬我跟他爹的!給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去年春天,沈戰寄過一封信和一筆錢,收款人寫的是我的名字,林晚。”林晚一字一句,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舊匯款單和信,抖開,“東西在這裡。娘,您怎麼說?”
王春花和張綵鳳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王春花臉上血色褪去,又漲得通紅,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一向懦弱得像鵪鶉一樣的兒媳婦,居然敢跟她對峙,還拿出了證據!那箱子她明明鎖得好好的!
“你……你從哪裡偷來的?好啊你!你敢偷我的東西!”王春花反應過來,立刻倒打一耙,尖叫著就要撲上來搶,“小賤人!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把東西還給我!”
張綵鳳也反應過來,跟著幫腔:“就是!二弟妹,你怎麼能偷孃的東西呢?還想誣賴娘?反了天了你!”她也想上前,但看到林晚身後,沈峻手裡那柄閃著寒光的斧頭,還有沈澈那副兇狠警惕的樣子,腳步不由得頓了頓。
“偷?”林晚後退一步,躲開王春花的手,把單據緊緊護在身前,聲音更大,確保左鄰右舍都能聽見,“這是沈戰寄給我的!白紙黑字,寫著我的名字!是您,私自扣下了!不止這一張,後來沈戰寄回來的錢,您也全都截下了,收款人寫的都是您王春花!您拿著我男人的津貼,養著您大兒子一家,卻餓著他的孩子,您良心過得去嗎?”
“你放屁!那是我兒子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剋夫的喪門星,還有臉要錢?要不是我們沈家收留你,你早就……”王春花被戳中痛處,氣得口不擇言,什麼難聽罵什麼,再次撲上來。
沈峻往前踏了一步,擋在了林晚側前方,雖然沒舉斧頭,但那沉默而冰冷的氣勢,讓王春花衝勢一滯。
林晚趁機繼續高聲說:“您扣下錢就算了,還整天打罵我們,不給我們吃飽穿暖!孩子們可是沈戰的親骨肉!您看看他們,都瘦成什麼樣了?沈峻十二歲了,看著像十歲!沈澈,沈溪,哪個不是面黃肌瘦?這就是您說的‘替我們保管’?保管到您自己兜裡,保管到您大孫子嘴裡去了吧!”
這話聲音極大,穿透了傍晚的薄暮。己經有鄰居聽到動靜,悄悄探頭探腦,甚至有人走出院子,往這邊張望。
王春花最是要面子,見有人看熱鬧,更是火冒三丈,又急又氣:“你胡說!我撕爛你的嘴!”她仗著自己是婆婆,覺得林晚不敢真的對她動手,又要衝上來。
林晚這次沒躲,反而迎著她的方向,稍微側了側身,在王春花的手快要碰到她時,自己腳下“一個不穩”,驚呼一聲,向後踉蹌了兩步,撞在門框上,手裡的匯款單和信“不小心”脫手飛了出去,正好飄到聞聲從屋裡出來的沈老頭腳邊。
沈老頭陰沉著臉,撿起那張紙,他識字不多,但“林晚”和“沈戰”幾個字還是認識的,還有下面紅紅的郵局印章。他臉色變了變。
“爹,您也看看吧!這是沈戰去年寄給我的!後面這些,是最近寄給孃的!沈戰寄回來的錢,都在這兒了!娘全拿了,一分沒給我們二房!我和孩子們過的什麼日子,您看不到嗎?”林晚靠著門框,捂著胸口,聲音帶著哭腔,但字字清晰,“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就想討個說法!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沒提分家,但字字句句都在逼宮。
張綵鳳見勢不妙,趕緊拉扯王春花,低聲道:“娘,別說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王春花也看到了周圍聚攏過來的鄰居,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晚:“你……你個攪家精!你想幹什麼?啊?你想逼死我是不是?”
“我不想逼死誰!”林晚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決絕,“我就想活著!想讓孩子們活著!娘,您今天要麼把該給我們的錢還給我們,要麼……”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最後落在聞訊趕來的、住在隔壁的趙嬸子身上(趙嬸子是村長趙有福的堂弟媳婦),聲音悽然,“要麼,我就去找村長,找支書,找部隊領導!問問他們,這當婆婆的私自扣下兒子寄給兒媳和孫子的活命錢,把這孤兒寡母往死裡逼,到底有沒有人管!”
“找部隊”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了王春花和沈老頭頭上。沈戰是軍人,破壞軍屬家庭,苛待軍屬,這罪名可大可小!真鬧到部隊,沈戰的前程說不定都要受影響!
王春花臉色煞白,沈老頭也重重咳了一聲,旱菸杆在門框上敲了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哎喲,真的啊?王嬸子把老二寄回來的錢都扣下了?”
“我說呢,戰子可是軍官,津貼不少,他媳婦孩子咋過得這麼寒酸……”
“這也太偏心了吧?看把幾個孩子瘦的……”
“真是造孽哦……”
王春花又急又怕,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哎喲我的天爺啊!我沒法活了啊!兒媳婦要逼死婆婆了啊!我辛辛苦苦替他們操心,倒落下不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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