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嚎了!還嫌不夠丟人?”沈老頭衝王春花吼了一嗓子,然後看向林晚,語氣放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老大媳婦,你先回屋。有什麼話,關起門來說。家醜不可外揚!”
“爹,這事關起門,說得清嗎?”林晚寸步不讓,“錢的事說不清,今天我就帶著孩子住到大隊部去!等村長來主持公道!”
“你……”沈老頭被噎得說不出話。
這時,人群分開,村長趙有福披著外套,皺著眉,跟著沈峻走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鬧什麼鬧什麼?大晚上的,都不消停!”趙有福看著坐在地上哭嚎的王春花,又看看臉色蒼白但站得筆首的林晚,還有陰沉著臉的沈老頭,眉頭皺得更緊,“怎麼回事?沈峻這孩子跑去找我,說家裡要出人命了?”
“村長叔!”林晚立刻開口,聲音帶著委屈,但條理清晰,“您來得正好,請您給我們孤兒寡母做個主!”她快速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重點突出王春花私自截留沈戰寄給她的匯款單和津貼,苛待她和孩子,並拿出了那張舊匯款單和信作為證據。
王春花想狡辯,但證據確鑿,周圍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她支支吾吾,只說“錢是替他們保管”、“一家子開銷大”。
趙有福拿著那張匯款單看了看,又聽了周圍村民的竊竊私語,心裡明白了七八分。這沈家婆娘偏心大房,苛待二房孤兒寡母,在村裡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以前沒人捅破。現在被兒媳婦當眾揭出來,還有證據,這就難辦了。尤其是涉及到軍屬,處理不好,他這村長也有責任。
“沈老哥,這怎麼回事?”趙有福看向沈老頭,語氣嚴肅,“戰子寄回來的錢,到底是寄給誰的?你們這當爹孃的,也不能太偏心。戰子媳婦和孩子過成這樣,傳出去像什麼話?戰子是在外頭保家衛國的,家裡鬧成這樣,讓他怎麼安心?”
沈老頭臉上掛不住,狠狠瞪了王春花一眼,對趙有福說:“村長,這事……是老婆子糊塗。錢……我們也是一大家子要開銷……”
“爹,一大家子開銷,也包括我們二房西張嘴吧?”林晚適時插話,語氣哀慼,“可我們吃到嘴裡的是什麼?刷鍋水一樣的稀粥,餿了的剩飯!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沈峻十二歲,看著還沒人家十歲的孩子高!沈澈,沈溪,哪個不是瘦得皮包骨?娘身上這新褂子,是拿沈戰寄給我的錢做的吧?大嫂家的金寶,天天有雞蛋吃,我們小溪,連雞蛋殼都摸不到!這就是您說的一大家子開銷?”
這話一齣,周圍又是一片譁然。對比太明顯了,王春花身上確實穿著半新的藏藍色褂子,而林晚和三個孩子,穿的都是補丁摞補丁的舊衣服,面黃肌瘦。
趙有福臉色更難看了。這事要是鬧大了,說他這個村長治下不嚴,苛待軍屬,他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沈老哥,王嫂子,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趙有福語氣沉了下來,“戰子在外頭不容易,你們在家這樣對他的媳婦孩子,說得過去嗎?今天這事,必須有個說法!”
王春花還想撒潑,被沈老頭厲聲喝止:“你給我閉嘴!”他轉向趙有福,知道今天不表態是不行了,咬著牙說:“村長,您說怎麼辦?”
趙有福看了一眼林晚,又看看三個瑟縮在一邊、但眼睛緊緊盯著他的孩子,心裡有了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