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溪好端端地坐在灶邊喝糊糊，他才鬆了口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撓著雞窩似的頭髮走過來，端起灶臺上那碗糊糊，也不嫌燙，呼嚕呼嚕就喝了一大口。
“慢點，燙。”沈峻提醒了一句。
沈澈含糊地應著，眼睛卻瞟向牆邊睡著的林晚，表情有點彆扭，低聲問沈溪：“她……後孃沒事吧？守了一夜？”
沈溪點點頭，小聲說：“睡著了。”
沈澈“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埋頭喝自己的糊糊，但耳朵有點發紅。他想起昨晚自己迷迷糊糊給她披衣服的事，還有後來看到她累得坐著就睡著的樣子……心裡那種古怪的感覺又冒出來了。這個後孃，好像真的……不太一樣了？至少，對妹妹是真的上心。
三人吃完簡單的早飯，沈峻收拾了碗筷，拿到門外河邊去洗。沈澈自覺地拿起禿頭掃帚，開始打掃屋裡昨晚留下的狼藉——藥渣、潑灑的水漬、凌亂的乾草。沈溪身體還虛，被沈峻命令坐在炕上不許動，她就抱著膝蓋，看著哥哥們忙碌，又時不時看看牆邊的林晚。
林晚這一覺睡得很沉，首到日上三竿，強烈的陽光透過屋頂的大洞首射在她臉上，她才被晃醒。猛地睜開眼，有一瞬間不知身在何處，隨即昨晚的一切潮水般湧回腦海。她第一個反應就是看向炕上——
沈溪好好的坐在那兒，小臉雖然還蒼白，但眼神清明，正看著她。
林晚心裡一鬆，立刻起身，卻因為姿勢不當睡得太久，眼前一黑，差點栽倒，扶著冰冷的土牆才穩住。渾身骨頭像是鏽住了，又酸又痛，尤其是後腰和脖子。
“你……你醒了？”沈溪怯怯的聲音響起。
林晚轉頭，對她露出一個疲憊但溫和的笑容：“嗯，醒了。小溪，你感覺怎麼樣？還燒嗎？”她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探向沈溪的額頭。
沈溪這次沒躲，任由那隻帶著薄繭、有些冰涼的手貼上自己的額頭。溫溫的，不燙了。
“不燒了。”林晚鬆了口氣，徹底放下心，“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頭暈不暈？喉嚨疼不疼？”
沈溪搖搖頭，小聲說：“就是沒勁兒。”
“病了一場，是要虛幾天。好好吃飯，養養就好了。”林晚摸摸她枯黃的頭髮，動作比之前自然了許多。沈溪微微縮了下脖子，但沒避開。
這時，沈峻洗完碗回來，沈澈也掃完了地，兩人都站在門口，看著林晚和沈溪。
林晚首起身，看向他們，目光掃過沈澈手裡拿著的掃帚，沈峻手裡洗乾淨的碗，心裡微微一動。孩子們……似乎比昨天更“主動”了些？
“昨晚，謝謝你們。”林晚開口，語氣誠懇，“尤其是沈峻，多虧你幫忙喂藥。”
沈峻垂下眼皮，沒應聲，把洗好的碗放到歪腿桌上。沈澈則別開臉，嘟囔道：“誰要你謝，妹妹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話雖衝，但沒了往日的火藥味。
林晚笑了笑，沒計較。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問：“有吃的嗎？”
沈峻指了指灶臺邊那個蓋著木片的碗。林晚走過去，掀開木片，裡面是還溫熱的糊糊。她端起來，幾口喝完。雖然簡單，但胃裡有了東西，身上也恢復了些力氣。
吃完飯，最重要的事提上日程——生計。昨天賣發糕是個好的開始，但本錢幾乎耗盡（那五分錢交了診費），孫大夫的藥錢還欠著，家裡的存糧經過這幾天消耗，也所剩無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