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直男天師被男艷鬼釣走啦!》第18章 晏清的茶(2)

作者:星河點燈·19小時前

秦昭握著茶杯的手,陡然收緊。冰裂紋的青瓷盞壁傳來微涼的觸感,卻無法冷卻他心頭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

自願……給她心?

這是什麼荒謬絕倫的問題?!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求生畏死,乃生靈本能。怎會有人自願將心臟,將性命,拱手送給一隻以人心為食的妖物?這簡直……簡直不可理喻!

他的第一反應是駁斥,是覺得晏清又在用他那種詭辯的方式,混淆是非,動搖他的道心。

然而,話到嘴邊,卻哽住了。

因為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王秀才屍體臉上,那無比滿足、無比愉悅的詭異微笑。

那笑容,絕非痛苦,絕非恐懼,絕非被迫。那是一種沉浸於極樂、得償所願般的笑容。

若真是被妖術迷惑,心神失守,痛苦死去,臉上又怎會是那般表情?

難道……

一個荒誕卻無法完全排除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竄入他的腦海:難道王秀才在死前,並非受盡痛苦折磨,而是真的……心甘情願?甚至,在妖物取走他心臟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是某種扭曲的、極致的……快樂?

這個念頭讓秦昭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骨升起,瞬間蔓延全身。

他猛地抬眼,看向晏清,眼神銳利如刀,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戲謔、嘲諷、或者任何一絲不認真的痕跡。

然而,沒有。

晏清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沒有玩笑,沒有挑釁,只有一片彷彿看盡了滄海桑田、人心鬼蜮的漠然與洞悉。

他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可能,一個存在於這光怪陸離的世間、卻鮮少有人願意去正視的……真相。

“你……何出此言?” 秦昭的聲音,因心緒劇烈起伏而有些沙啞。

晏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提壺,為秦昭那杯幾乎未動的茶水續上。水聲潺潺,在寂靜的水榭中格外清晰。

“那畫皮妖,你說她自畫中而生,豔羨人間情愛,想嘗‘心動’滋味,故而噬人心以慰己。” 晏清緩緩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你可曾想過,被她選中之人,又是為何?”

秦昭沉默。他當時急於追蹤、斬妖,確實未曾深究王秀才為何會被選中。只以為是妖物隨機害人,或是尋找氣血旺盛、易於迷惑的目標。

“王瑾,城南一介落魄書生,家徒四壁,孑然一身。” 晏清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將秦昭的思緒牽引向那個他未曾深入瞭解的死者,“他善畫,尤善仕女。筆下女子,無不活色生香,傾國傾城。可他自己,因家貧貌寢,性格孤僻,年至弱冠,未嘗情愛滋味,更無女子垂青。”

“他終日與筆墨丹青為伴,畫盡了人間絕色,心中對情愛的渴盼,卻與日俱增。那種求而不得的孤寂,那種自慚形穢的苦悶,那種對筆下完美女子可望不可即的絕望……或許,比死亡本身,更讓他難以忍受。”

晏清頓了頓,目光落在杯中盪漾的茶湯上,聲音更低了些:

“於是,當某個月夜,一個與他筆下夢中情人一模一樣、甚至更加完美的女子,出現在他陋室之中,對他展露笑顏,軟語溫存,訴說著仰慕與愛意時……你覺得,他是會驚恐逃竄,還是會……如獲至寶,欣喜若狂?”

秦昭握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他想起了王秀才房中那些纏綿悱惻的情詩,那幅未完成的、風華絕代的仕女圖……

“畫皮妖以幻術編織美夢,滿足了他畢生渴求卻不可得的幻夢。” 晏清抬眸,看向秦昭,眼神銳利如針,“在夢中,他是才華橫溢的才子,她是傾心相許的佳人。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極盡繾綣。而代價,不過是在夢的盡頭,在極致的歡愉中,獻上他那顆……早已在現實中冰冷絕望的‘心’。”

“對他來說,那或許不是掠奪,不是死亡,而是……解脫。是用一顆在塵世中早已麻木枯寂、無人問津的心,換取一場真實到刻骨銘心、極樂到魂飛魄散的‘情愛’。”

“如此,” 晏清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你還能篤定地說,他一定是不‘自願’的麼?或者說,在他的意識徹底沉淪於幻夢的那一刻,他的心,他的命,對他自己而言,還剩下多少‘不願’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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