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這個問題，太過逾矩，也太過……像是在打探晏清的私事。
晏清看著他，眼中的神色，變得有些奇怪，像是探究，又像是……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興味。
“比如，”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第三殿的玉瑤公主。”
“玉瑤公主？”秦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不知為何，這個名字聽起來，就讓人心生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嗯。”晏清的唇邊，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宋帝王的掌上明珠，在幽都也算是有名的美人。”
“她追著咱們殿下，可是追了整整二百年了呢~”
一個清脆的、帶著明顯打趣意味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秦昭和晏清同時轉頭，只見不知何時，青黛已經端著一壺新沏的熱茶，站在了水榭入口處。顯然，她聽到了剛才的對話，而且完全不打算掩飾自己的存在。
“青黛。”晏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警告。
“奴婢知錯！”青黛吐了吐舌頭，但臉上全無懼色，反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昭，“不過秦公子，奴婢說的可是實話。那玉瑤公主，仗著自己是第三殿的公主，又有幾分顏色，這二百年來，可是沒少在各種場合對咱們殿下暗送秋波、投懷送抱。”
“什麼‘偶遇’啦，‘請教’啦，‘贈禮’啦……花樣多得很。咱們殿下都懶得搭理她，她還是不死心。”
“這次燈宴，她肯定也會來。奴婢敢打賭，她絕對會藉機接近殿下，說不定還會當眾提出什麼非分之想！”
青黛的話，像是一把把小錘子，敲在秦昭的心上。他的臉色，不自覺地有些發白，握著筷子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二百年……
追了二百年……
那是多麼漫長的時光。即使對於幽冥存在而言，也絕非短暫。能讓一位公主如此鍥而不捨地追求二百年，晏清……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而那位玉瑤公主，又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身著華服、容貌絕美、氣質高貴的女子形象，對著晏清巧笑倩兮，目光纏綿……
“秦公子？”青黛的聲音，將他從那令人不適的想象中拉了回來。
秦昭猛地回過神，發現晏清和青黛都在看著他。晏清的目光，深邃難辨；青黛的眼中，則閃爍著一種讓他心慌的、彷彿洞悉了什麼的光芒。
“……哦。”秦昭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地，發出一個單音節。
他低下頭，看著面前已經微涼的飯菜，再也沒有了一絲食慾。
心中那種悶悶的、酸澀的感覺，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只是聽到有人追求晏清二百年，只是想象一下可能出現的場景，他就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與不適。
這是……嫉妒嗎？
不，不可能。
他怎麼會嫉妒？他有什麼資格嫉妒？
他和晏清，只是……合作關係。是的，合作關係。他幫晏清平衡“紅塵孽債”，晏清……或許也順便用他擋一擋那些煩人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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