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玉瑤公主灼熱而執著的目光,以及那驚人的言論,晏清的反應,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懶散。
他甚至還往後靠了靠,換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然後才抬起眼,用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語氣,緩緩開口:
“百年之約?諾言?”
他的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笑意。
“玉瑤公主。”
“我何時……答應過要娶你?”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卻像是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玉瑤公主的臉上。
玉瑤公主那張清冷如仙的臉,瞬間僵住了。那種冰冷的、執著的笑意,凝固在她的唇邊,看起來有些詭異。
她的眼眸,不敢置信地瞪大,裡面的熾熱迅速被一種瘋狂的怒意和被冒犯的羞憤所取代。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有些尖銳,“晏清!你敢說你不記得了?二百年前,在‘孽鏡臺’前,你親口對我父王說的!”
“哦?”晏清的眉梢微微一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公主說的是那件事。”
他的目光,終於從玉瑤公主身上移開,落在了面前的茶杯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桌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宋帝王陛下提及此事,我的回答是——”
晏清抬起眼,重新看向玉瑤公主,那雙鳳眸中,是毫不掩飾的冰冷與疏離,甚至帶著一絲厭煩。
“‘百年之內,若無心儀之人,或可考慮。’”
“公主,”他的聲音,平靜得殘酷,“我記得,我從未說過‘答應’二字,更何況是‘娶你’?”
“那只是一句推脫之詞,一個虛無縹緲的‘或可’。何來的諾言?又何來的百年之約?”
玉瑤公主的臉色,徹底變了。從蒼白,到漲紅,再到一種駭人的鐵青。她的身體,甚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難堪而微微顫抖起來。
“你……你竟敢……”她的聲音,因為怒極而有些破音,“晏清!你竟敢如此戲耍於我!戲耍我第三殿!”
“戲耍?”晏清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公主言重了。當年不過是礙於宋帝王陛下的顏面,不便直接拒絕,才有此一說。若是公主執意要將一句推脫之詞當作諾言,那本王也無話可說。”
“只是,”他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如刀,“公主今日擅闖本王寢殿,口出狂言,是否也太不將我‘紅塵殿’放在眼裡了?”
“你!”玉瑤公主被他的話噎得一時語塞,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晏清那張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俊美臉龐,眼中的痴迷、憤怒、不甘、怨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沒。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猛地掃到了坐在晏清對面,一直沉默不語的秦昭。
剎那間,所有的怒火,彷彿找到了一個新的、更好的宣洩口。
“是他!”玉瑤公主的手指,猛地指向秦昭,聲音尖厲,“是不是因為這個卑賤的活人?!晏清!你竟然為了一個螻蟻般的活人,就要背棄我們之間的約定?!”
秦昭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對上了玉瑤公主那雙充滿怨毒和嫉恨的眼眸。那目光,彷彿淬了毒的冰錐,要將他刺穿、撕碎。
卑賤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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