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玄門最基礎的入門劍法之一,用來強身健體、感悟劍理,毫無殺傷力,更無任何觀賞性可言。
“嗤——”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用這種小兒科的劍法來“助興”?簡直是滑稽。
秦昭對一切置若罔聞。他開始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沒有任何絢爛的光影,只是最基礎的刺、挑、抹、削……動作甚至因為手中兇劍的反噬和外界的壓力而顯得有些凝滯、笨拙。
然而,隨著他的劍招展開,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體內那微弱的、在這幽冥地府中倍受壓制的純陽之炁,彷彿被這熟悉的劍招所引動,開始艱難地、卻又頑強地順著經脈流轉,最終匯聚於他的手臂,順著劍柄,絲絲縷縷地渡入了手中那柄凶煞之劍“斬塵”之中!
“嗤嗤……”
暗紅色的劍身上,竟然冒起了縷縷極淡的、肉眼幾不可見的白氣!那是純陽之炁與劍中凶煞之氣碰撞、消磨所產生的異象!
而隨著秦昭的劍招繼續,他的動作依舊樸拙,但那劍鋒劃過的軌跡,卻開始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那是清晨第一縷微風拂過柳梢的輕柔,是山澗溪水潺潺流淌的靈動,是日出之時,朝陽初升、驅散黑暗的那一絲溫暖與希望……
沒有任何華麗的效果,沒有任何磅礴的氣勢。
但就是這最基礎的劍招,在這充斥著陰氣、煞氣、血腥與詭異的萬鬼殿中,卻像是一股清泉,一縷清風,一道微光,悄然流淌、拂過、亮起。
那絲絲縷縷的純陽之炁,隨著劍招流轉,雖然微弱,卻無比純粹,無比堅韌。
它們驅散著周身的陰寒,對抗著手中兇劍的侵蝕,也在這片漆黑的殿堂中,劃出了一道道看不見、卻能被感知到的、溫暖而清明的軌跡。
起初,周圍的鬼物們還是一片嗤笑和不屑。但漸漸地,嗤笑聲低了下去。
那些修為稍弱的鬼物,開始感到不適。
那種微弱卻純粹的陽和之氣,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寒冬裡的一縷陽光,雖然微弱,卻讓他們本能地感到厭惡和……一絲恐懼。
他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些,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修為高深的鬼將、鬼王們,自然不會被這點微末的純陽之炁所傷。但他們的臉色也漸漸變了。
不是因為威脅,而是因為……不適,一種來自本能的、對立屬性力量的排斥感。就像生活在永夜中的生物,突然看到了一絲光亮,哪怕那光亮再微弱,也會感到刺眼和不適。
更重要的是,這少年舞的,是最基礎的劍法,但其中蘊含的那種“意”,那種清新、自然、朝氣蓬勃的“生”的意韻,與這死氣沉沉、陰森詭異的幽冥地府,格格不入,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刺目的對比和衝突。
他不是在表演,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這片屬於死亡和陰暗的土地上,頑強地展示著屬於“生”的力量和尊嚴!
血剎臉上的獰笑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審視。
秦廣王撫須的動作停了下來,目光深沉。宋帝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第五王座上的閻羅,那雙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睛,此刻微微眯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秦昭手中那柄不斷冒出微弱白氣的“斬塵”上,又落在秦昭那雖然笨拙卻異常認真、專注的身影上,眼底深處,有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光芒閃過。
最震動的,莫過於晏清。
他端坐在王座上,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他的目光,牢牢地鎖在大殿中央那個舞劍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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