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我同學說過,好像父母雙亡以後,會有一個什麼院的地方將小孩子接走,有願意撫養的人會去領養。
要是他們都死了就好了,那樣,我就能再重新選擇一對父母了。”
孟承澤說到這裡,本來扭曲的表情恢復了過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似笑非笑的,似乎在回味什麼。
“那天晚上男人回來,不過沒有打人,他贏了點錢,回來時不僅買了酒,還買了不少熟菜和饅頭。
那天我吃得飽飽的,肉真好吃,我想天天都能有肉吃。
哈,真是運氣,第二天兩人一起去出攤了……我正上著學呢,老師過來告訴我,他們兩個人出了車禍,那個男人宿醉,朝著人家的車就撞過去了。
兩個人當場死了,哈哈,死了,終於都死了。”
正說話的孟承澤忍不住臉上的笑意,這份笑意裡帶著的瘋狂卻讓病床上的女人打了個寒顫。
“死了好,我終於能擺脫了。
街道上的人告訴我,我還沒有成年,需要有監護人,而你們,是我家的親戚,問我願不願意跟你們一起生活。
嬸子經常會給我吃的,眼中帶著憐憫,雖然這份憐憫讓我心裡不舒服,可我知道,靠著這份憐憫能讓我過得更好。
我跟街道的人說,我願意,我願意給你們當兒子。
街道的人說不是當兒子,你們只是我成年前的監護人,也行吧,不管怎麼樣,也比跟著那對無能的男女強。”
孟承澤停了下來,拿起一個桔子剝了皮,又將上面白色的筋絡一點點的弄乾淨,撕下來一瓣湊到女人的嘴邊。
女人望著他,並不張嘴。
孟承澤縮回了手,將桔子放進自己嘴裡,緩慢的嚼著,一直吃了半個,這才將手裡的桔子放下,盯著女人的臉,緩緩道:
“嬸子,我一直不明白,我在你家住了兩年,明明你對我一直很好,給我買新衣服,做飯時也會有意做些我愛吃的,還會去學校找欺負我的同學家長要說法,可為什麼你忽然之間就不要我了,非要讓我搬走?”
他臉上帶著不解,目光盯著女人那廋脫了相的臉,一眨不眨,彷彿能從她的臉上找到答案。
女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孟承澤就這麼一直看著她。
終於,女人手指微動,有些費力的指了指水杯,孟承澤用杯子接了溫水,湊到了女人的嘴邊。
女人喝得極慢,似乎喝水都有些吃力。
喝了小半杯,女人微微搖頭,孟承澤移開了杯子。
“你來到我家時,那麼瘦小,比同齡人矮了足足大半個頭,那時我想,這個孩子以前吃了很多苦,我們家雖然不富裕,可我也想要讓你知道,人活著,不只有苦,也是有甜的。”
女人話說的很慢,聲音很輕,還有藏不住的虛弱。
“我努力的想要像對小豔和小強那樣對你,甚至為了怕你敏感,每次有好的會先分給你。
那天,已經到了平時你下晚自習到家的時間,你卻還沒有回來,我不放心,擔心是不是又有同學放學後欺負你,就出門,想去接你。
然後,我在那個昏暗的路燈下,看到了你,還有……”
女人劇烈咳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