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站在門口喘了口氣,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跑上來的時候明明有一肚子話,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餅乾吃了嗎?她憋出一句。
顧易笙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還沒,在等你一起。
誰要跟你一起——清月走進來,把門輕輕帶上,背靠著門板看他,顧易笙,你是不是沒睡好?
話題轉得太快,顧易笙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摸了摸眼下,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青影: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昨晚查資料查到三點,清月數著手指,寒假裡影片的時候你眼睛都是紅的,還有剛才——她頓了頓,你眼睛下面還有黑眼圈。
顧易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觀察這麼仔細?
我……清月耳尖發燙,卻強撐著瞪他,我是關心你!你要是因為幫我查這些把身體搞垮了,我、我會內疚的!
不會垮。顧易笙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微微低頭時,清月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你資助周明是好事,我只是想讓你做得安心些。
那你自己呢?清月仰頭看他,你就不能也讓自己安心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雪松的氣息,混合著書房裡淡淡的墨香。
顧易笙垂眸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忽然覺得心口那種陌生的悸動又來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輕輕撞了一下,又一下。
阿星,他聲音低了幾分,你……
我什麼?
顧易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清楚。
他想起剛才她倒在自己身上時的觸感,想起她沒心沒肺誇他腹肌的樣子,想起她跑上樓時髮梢揚起的弧度——這些畫面在腦海裡打轉,攪得他心神不寧。
沒什麼,他最終只是抬手,像往常那樣揉了揉她的頭髮,下樓吃芒果吧。
清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剛才想說什麼別的話。
但顧易笙已經轉身去關電腦,背影挺拔如常,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顧易笙,她跟在身後喊他,下次不許熬夜了。
也不許瞞著我辛苦。
嗯。”
“還有——”清月頓了頓,“下次不要為了我的事情傷神……”她的聲音漸漸弱下去。
顧易笙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被她攥住的袖口。
她的手指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此刻正無意識地絞著那塊布料——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他早就發現了。
你的事,他忽然開口,不會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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