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5章 開荒破局,同行暗害起風波(1)

作者:東門豆豆·10天前

王叔的話音未落,幾個後生瞬間抄起了身邊的鋤頭木叉,眼裡滿是警惕。剛在鄄城站穩腳跟,若是被呂布逃兵衝了營地,毀了開荒的心血,他們這群人轉眼就會被趕出屯田營。

“都別慌。”趙阿珩抬手按住眾人,目光掃向荒灘深處的灌木叢,語速快而清晰,“趙石,帶兩個人護著嬸子們和老人回營地,把柵欄門閂死。剩下的人跟我過去看看,記住,別硬拼,先摸清對方人數和底細。”

他握著腰間的短刀,帶著五個青壯,藉著半人高的荒草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灌木叢後,果然藏著十二個衣衫襤褸的人,手裡握著鏽跡斑斑的環首刀,一個個面黃肌瘦,正癱在地上分搶半袋乾糧,連營地的動靜都沒察覺。

是呂布軍潰散的逃兵,不是有備而來的劫掠隊,更像是慌不擇路闖進來的喪家之犬。

趙阿珩心裡有了數,打了個手勢,眾人分兩路包抄過去,一聲大喝衝了出來。那群逃兵本就成了驚弓之鳥,見有人圍過來,連刀都握不穩,沒兩下就被制服了。趙阿珩沒傷他們性命,只搜走了兵器,當天就押著人送到了鄄城守營處。

守營的軍侯本就為呂布先鋒襲擾的事頭疼,見他抓了逃兵,又聽說了他修營柵的本事,當場大加讚賞,不僅給了糧食、木料的嘉獎,還特意吩咐巡營士兵,多照看城西的屯田區。

有了這份保障,開荒的事再無後顧之憂。

趙阿珩帶著眾人,一頭扎進了這片鹽鹼荒灘裡。天不亮就起身,太陽落山才收工,先把深翻後的土地,一層草木灰一層腐熟糞肥鋪進去,中和土裡的鹽鹼;又順著地勢,挖出了一條主渠、八條支渠,從三里外的濮水支流引來了活水,一遍遍沖洗地裡的鹽鹼,把原本板結泛白的土地,泡成了鬆軟的黑土。

更讓眾人驚喜的是,趙阿珩憑著一手木工絕活,改造了手裡的農具。他把原本笨重的耒耜,改成了帶鐵刃的深耕犁,一頭牛就能拉動,翻地效率翻了三倍;又做了十幾架輕便的龍骨翻車,不用多人踩踏,一個人就能把渠裡的水引到高處的田地裡,省了大半人力。

周邊屯田區的佐吏們,起初只當這群新來的流民是笑話,等著看他們在鹽鹼地裡顆粒無收,可沒過半個月,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別人半個月才翻完三十畝地,趙阿珩帶著人,不僅把百畝荒地全翻完、改良好,連引水渠都修通了,播下去的粟米種子,竟齊刷刷冒出了嫩綠的芽,出苗率比那些種了多年的熟地還要高。

訊息傳到了棗祗耳朵裡,他特意抽時間親自過來檢視,看著平整的良田、四通八達的溝渠、省力的新農具,再看著田裡長勢喜人的禾苗,當場對著身邊的屬官讚歎:“我就說這少年是大才,果然沒看錯!”

棗祗當場下令,嘉獎趙阿珩團隊二十石糧食、十套農具,還把他改良的新農具圖紙,下發到全兗州屯田區推廣。

一時間,趙阿珩這個新來的屯田佐吏,成了鄄城屯田營裡最出風頭的人。可風頭越盛,引來的嫉妒就越烈。

負責城西周邊屯田的王佐吏,是最早跟著棗祗推行屯田的老人,看著趙阿珩一個流民出身的少年,轉眼就壓過了自己,心裡的妒火越燒越旺。尤其是棗祗下令推廣新農具,不少屯田區都來向趙阿珩請教,再也沒人圍著他這個老資格轉,更是讓他恨得牙癢。

“一個流民崽子,不過是耍點木工小聰明,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夜裡的酒帳裡,王佐吏摔了酒碗,對著身邊的心腹咬牙切齒,“我倒要看看,他的禾苗沒了水,還能不能長得起來!”

心腹們紛紛附和,幾人湊在一起,定下了陰毒的計策。

三天後,鄄城下了一場瓢潑夜雨,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巡營計程車兵也躲進了帳裡避雨。王佐吏帶著三個心腹,趁著雨夜摸到了趙阿珩的屯田區,用鐵鍬狠狠挖開了引水主渠的薄弱處。

渾濁的渠水瞬間沖垮了渠壁,順著田埂漫進了田裡,剛冒頭的禾苗被大水衝得東倒西歪,不少直接被淤泥埋住,連田埂都被沖垮了好幾段。幾人看著一片狼藉的田地,得意地笑了笑,趁著雨夜悄無聲息地溜回了自己的營地。

第二天天亮,雨停了,第一個到田裡檢視的後生,看著被大水淹得一片狼藉的田地,瞬間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營地瞬間炸開了鍋。眾人衝到田裡,看著被沖垮的渠壩、被淹的禾苗,半個月的心血毀於一旦,氣得渾身發抖。趙石眼睛都紅了,抄起鋤頭就要去找王佐吏算賬,卻被趙阿珩一把拉住。

“別衝動。”趙阿珩的聲音很沉,他蹲在垮塌的渠壩邊,指尖撫過泥土上清晰的鐵鍬印,又撿起了泥裡一塊掉落的、只有屯田部佐吏才有的腰牌碎角,眼神冷了下來——這不是雨水沖垮的,是人為挖壞的。

他安撫住暴怒的眾人,正準備順著痕跡追查下去,遠處突然傳來了馬蹄聲。一隊屯田部的吏員疾馳而來,為首的管事勒住馬,看著被沖毀的田地,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趙阿珩!有人舉報你翫忽職守,修渠偷工減料,沖毀屯田良田!棗大人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府衙,接受問審!”

趙阿珩渾身一震,眼裡閃過一絲冷意。他萬萬沒想到,周倉不僅暗害他,還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而棗大人此刻正被東門戰事和糧草問題攪得焦頭爛額,一旦聽信了周倉的讒言,他不僅會被罷免佐吏之職,甚至可能被趕出屯田部,連累所有同鄉再次陷入絕境。

他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眾人,沉聲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們好好照看禾苗,守好荒灘,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跟著書吏,朝著屯田部的方向走去。夕陽西下,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前路未知,一場關乎他和所有同鄉生死的風波,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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