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7章 棗祗抬舉,寒門佐吏的躍升(1)

作者:東門豆豆·11天前

傳令兵帶血的嘶吼,像一道驚雷劈碎了鄄城的晨霧。

濮陽大敗、曹公中詐降計被困、大軍糧草將盡的訊息,順著風傳遍了整座城池。原本就因呂布兵臨城下而緊繃的鄄城,瞬間炸開了鍋。商鋪紛紛關門,士族大戶偷偷收拾行裝準備出逃,城外屯田區的流民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經卷了鋪蓋,想要往南逃去。

屯田府內,棗祗看著前線送來的急報,指節攥得發白。他眼下的烏青更重了,嘴角的燎泡又破了幾個,連聲音都啞得幾乎聽不清:“傳令下去,全城戒嚴!敢私逃者、通敵者,斬!所有屯田區,即刻收攏糧草,運往城內府庫!”

可命令好下,人心難安。城西幾個屯田區的佐吏,要麼慌得手足無措,要麼藉著籌備糧草的名義中飽私囊,派去的人回來稟報,全是爛攤子。棗祗坐在案前,看著滿地的屯田文書,突然想起了那個十六歲的少年。

那個在暴雨裡補好營柵、在鹽鹼地裡種出禾苗、被人暗害卻依舊有理有節、守住屯田底線的趙阿珩。

他當即拍案,讓人立刻去城西屯田區,召趙阿珩前來府衙議事。同時,他下令將王佐吏破壞屯田、構陷同僚的案卷整理清楚,當著所有屯田吏員的面,宣讀了處置令:革去所有職務,抄沒家產,流放邊疆,永不得入屯田體系。

訊息傳到城西屯田區時,趙阿珩正帶著眾人搶修被挖壞的渠壩。聽到王佐吏的處置結果,眾人都鬆了口氣,之前憋著的氣終於順了。趙石笑著說:“阿珩哥,這下好了,再也沒人敢給我們使絆子了!”

趙阿珩卻沒笑,只是搖了搖頭:“曹公被困濮陽,鄄城危在旦夕,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屯田是鄄城的根,根穩了,城才能穩。”

話音剛落,屯田府的吏員就疾馳而來,翻身下馬拱手道:“趙軍侯,棗大人有令,召你即刻前往府衙議事!”

趙阿珩沒有耽擱,立刻跟著吏員趕往城內。踏入屯田府正堂,就見棗祗站在滿地的文書中間,神色疲憊卻目光銳利,見他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阿珩,王佐吏的事,我已經查清了,處置結果你也該知道了。”棗祗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裡滿是賞識,“你受了委屈,卻沒有藉機洩憤,只按律處置,不趕盡殺絕,還能穩住屯田,這份格局與定力,別說在你這個年紀,就是滿營的文臣武將,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趙阿珩躬身行禮:“屬下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屯田是鄄城的根基,屬下不敢因私怨誤了大局。”

“好一個不敢因私怨誤了大局!”棗祗朗聲讚歎,當即從案上拿起一份調令與印信,遞到他面前,“從今日起,我升你為屯田都尉,總管鄄城西線所有屯田區,濮水南岸千畝荒地,盡數交由你打理。所有屯田吏員、流民隊伍、糧草物料,你皆可先斬後奏,無需事事稟報!”

這話一齣,旁邊的屬官們都驚了。

屯田都尉,已是屯田部僅次於棗祗的核心職位,濮水南岸的千畝荒地,是鄄城周邊最大的一片待開墾土地,之前多少老資格的佐吏搶著要,棗祗都沒鬆口,如今竟全交給了一個十六歲、入營不過月餘的寒門少年。

趙阿珩也愣了一下,隨即雙手接過調令與印信,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堅定:“謝大人信任!屬下定不負大人所託,定管好西線屯田,種出糧食,穩住流民,為曹公守住鄄城的根基!”

他沒有半句虛言,從府衙出來,立刻就帶著人趕往濮水南岸。這片荒地比之前的鹽鹼灘更難打理,地勢低窪,雨季一到就被淹,之前幾任佐吏都束手無策,只能任由它荒著。

可趙阿珩早有準備。他帶著人勘察了三天地勢,畫出了分級排水渠與灌溉渠的圖紙,順著濮水的走向,挖了主渠排澇,支渠灌溉,把低窪的澇地改造成了能旱澇保收的良田;又把之前改良的新農具、深耕法、土壤改良術,全推廣到了西線各個屯田區。

他定下了新的屯田規矩:按開荒畝數、糧食產量定獎懲,多勞多得,不克扣流民口糧,老弱婦孺能做的活計,也按出力多少分糧。短短半個月,原本人心惶惶的西線屯田區,徹底穩了下來,流民們有了盼頭,開荒的勁頭比誰都足,原本荒草叢生的千畝窪地,轉眼就被翻整得平平整整,播下的種子很快就冒出了嫩芽。

之前那些不服氣的老佐吏,看著趙阿珩管下的屯田區,開荒效率是其他區域的三倍,出苗率更是遙遙領先,再也沒人敢說半句閒話。這個從襄邑逃難來的寒門少年,憑著實打實的本事,憑著不偏不倚的處事,憑著護百姓、守屯田的本心,徹底在曹營站穩了腳跟。

就連遠在濮陽前線的曹操,都從棗祗的軍報裡,記住了“趙阿珩”這個名字,特意回信嘉獎,說他“有安農之才,可當大用”。

這天傍晚,趙阿珩剛從濮水南岸的屯田區回來,就見趙石騎著快馬,瘋了一樣從城外衝進來,臉色慘白,嘶吼著道:

“阿珩哥!不好了!呂布派高順、張遼率陷陣營騎兵,奔襲鄄城!先鋒已經到了城外三十里,揚言要拿下鄄城,斷曹公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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