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54章 范縣定計,一言穩住守城心(1)

作者:東門豆豆·8小時前

范縣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斷壁殘垣間到處是散落的兵器和染血的布條,原本繁華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幾隻烏鴉在燒焦的房樑上呱呱叫著。城牆上的垛口幾乎被削平,每一塊青磚上都佈滿了刀痕和彈孔,東門的三丈寬缺口只用沙袋和屍體臨時封堵,鮮血順著沙袋的縫隙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

靳允拄著一把斷劍,靠在缺口處的沙袋上。他的鎧甲被砍得破爛不堪,臉上佈滿了血汙和塵土,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鮮血已經浸透了白布。身邊的三百名士兵個個渾身浴血,疲憊不堪,不少人拄著兵器才能站穩,眼神里滿是絕望。

看到程昱和趙阿珩帶著騎兵進來,靳允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他掙扎著想要行禮,卻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趙阿珩連忙上前扶住他:“靳將軍,不必多禮。”

“程大人,趙司馬,你們怎麼來了?”靳允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鄄城自身難保,你們不該來送死的。薛蘭有一萬大軍,我們已經守了五日,糧草耗盡,箭支也快用完了,最多還能守半日。”

他頓了頓,苦笑著搖了搖頭:“不瞞二位,剛才我的主簿已經勸我開城投降了。他說呂布勢大,曹操遠在亢父,根本不可能來救我們。與其城破被屠,不如早早投降,還能保住全城百姓的性命。”

程昱看著靳允疲憊的臉龐,又看了看周圍絕望計程車兵,心中一陣酸楚。他想起了自己離開鄄城時的情景,想起了一路上的艱險。

從鄄城到范縣的一百二十里路,他們走了整整一夜。沿途遭遇了三波叛軍的攔截,最兇險的一次是在青泥隘,五千叛軍佔據了險要地形,將他們團團圍住。趙阿珩當機立斷,讓程昱帶著主力躲進山谷,自己帶著一百名精銳,推著三臺小型投石機繞到敵軍後方。

當巨石呼嘯著砸進叛軍大營時,敵軍頓時亂作一團。趙阿珩趁機帶著騎兵從正面衝鋒,兩面夾擊之下,五千叛軍全軍覆沒。戰鬥結束後,趙阿珩的鎧甲上插了七支箭,若不是裡面穿著貼身的軟甲,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靳將軍,你錯了。”程昱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曹操不是不會來救我們,他的大軍已經突破了亢父防線,三日內必到范縣。我和趙司馬這次來,就是要告訴你,我們不是孤軍奮戰,鄄城、范縣、東阿三城互為犄角,只要我們守住這三座城,呂布就必敗無疑。”

“三日內?”靳允搖了搖頭,臉上滿是不信,“高順的陷陣營在亢父駐守了那麼久,曹操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突破?程大人,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鄄城的情況,你們能抽出五百騎兵來救我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靳將軍,程大人說的是真的。”趙阿珩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這是主公三天前派人送來的密信,他說已經繞到高順的後方,準備前後夾擊。昨日我們在來的路上,已經看到了主公先鋒部隊的旗號。只要我們再守三日,主公的大軍就會趕到。”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呂布雖然勢大,但他殘暴不仁,所過之處燒殺搶掠,早已失盡民心。兗州的百姓心裡都向著曹公,只要我們堅守下去,各地的義軍都會起來響應。反觀薛蘭,他不過是個叛將,手下計程車兵都是臨時拼湊的,軍心渙散,只要我們打退他幾次進攻,他的大軍就會不戰自潰。”

“可是……”靳允還是有些猶豫,“我的母親和妻兒都在東阿,萬一東阿失守,他們……”

“靳將軍放心。”程昱打斷他的話,語氣誠懇,“東阿是我的故鄉,我的家人也在那裡。我已經派人去東阿送信,告訴他們我們很快就會去支援。而且東阿有棗祗大人駐守,他善於防守,一定能守住東阿。只要我們守住范縣,就能牽制薛蘭的大軍,減輕東阿的壓力。”

他看著靳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靳將軍,你是兗州的名士,深受百姓愛戴。今日你若開城投降,雖然能保住一時的性命,但卻會落得個千古罵名。呂布是什麼人?三姓家奴,反覆無常,他今天能饒了你,明天就可能殺了你。而曹公是明主,他禮賢下士,賞罰分明。今日你守住范縣,他日曹公平定兗州,定會封你為侯,讓你名垂青史。”

“更何況,”程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你身後是范縣的數萬百姓。你若投降,呂布一定會屠城,這些百姓都會死在他的刀下。你忍心看著他們因為你的一念之差,而家破人亡嗎?”

靳允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程昱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期盼計程車兵和遠處躲在牆角里瑟瑟發抖的百姓。他想起了自己當初上任時的誓言,想起了百姓們對他的信任。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砍斷了身邊的旗杆,厲聲喝道:“我靳允生是曹營的人,死是曹營的鬼!再有敢言投降者,如同此杆!”

“將軍英明!”周圍計程車兵齊聲吶喊,原本絕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程昱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當即下令,開啟范縣的官倉,給每個士兵分三鬥米,每個百姓分一斗米。百姓們領到糧食,喜極而泣,紛紛主動報名參加守城隊。

趙阿珩則帶著自己的騎兵,協助靳允加固城防。他將帶來的三臺小型投石機架在東門的城牆上,又教士兵們製作了大量的滾木礌石和火油罐。不到一個時辰,原本千瘡百孔的城防,就變得堅固了許多。

就在眾人緊鑼密鼓地佈防之際,一名斥候騎著快馬,從東阿方向疾馳而來。他剛衝到城門下,便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程大人!不好了!高順率領陷陣營猛攻東阿!棗祗大人戰死了!內城已經被攻破了!”

“什麼!”程昱臉色驟變,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棗祗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曹操最得力的部下之一。他的戰死,不僅意味著東阿危在旦夕,更意味著范縣和鄄城失去了最後的屏障。

趙阿珩扶住程昱,眼神凝重地望著東阿的方向。他知道,一場更加慘烈的惡戰,正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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