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35章 張遼歸降,一言力保張文遠(1)

作者:東門豆豆·11天前

下邳城內的殘雪還未消融,東門卻依舊緊閉。

呂布、高順授首的訊息早已傳遍全城,各部守軍潰散的潰散、歸降的歸降,唯獨東門張遼麾下千餘兵士,始終列陣於城頭。甲冑齊整,刀槍在手,既不突圍,也不請降,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守著呂布勢力最後一塊陣地。曹軍已將東門圍得水洩不通,樂進數次請戰強攻,都被曹操暫時按下。僵持一日夜,城頭始終沒有降旗豎起,軍帳內的諸將漸漸失了耐心。

“主公,張遼冥頑不靈,區區千餘殘兵也敢負隅頑抗!末將請令,半個時辰便能破城,斬其首級示眾!”樂進抱拳出列,聲如洪鐘。

帳下不少將領紛紛附和。下邳之戰打了三月,張遼數次率軍突襲、守城反擊,給曹軍造成了不小傷亡,不少人都憋著一口氣。曹操指尖叩著案几,目光落在輿圖東門的位置,眉頭微蹙。他自然知曉張遼的勇名,可這般拒不歸降,若強行容他,恐難服眾;若下令斬殺,又著實可惜了這員將才。

“主公,臣以為,張遼不可殺,當招降。”

趙阿珩緩步出列,拱手沉聲道。帳內瞬間靜了幾分,不少人轉頭看向他。樂進皺眉道:“趙將軍,張遼殺了我們多少弟兄,這般硬骨頭,招降何用?萬一他假意歸降,日後反水,豈不是養虎為患?”

趙阿珩搖了搖頭,語氣沉穩,條理分明:“樂將軍此言差矣。張遼與呂布,絕非一類人。呂布反覆無常,輕於去就,是為不忠;張遼自跟隨呂布以來,事主盡忠,每戰必身先士卒,守城則死戰不退,從未有過叛主之舉。如今主君已死,他仍堅守東門不降,是為義。這般忠義之士,一旦真心歸降,必不負主,絕不會如呂布那般反覆無常。”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張遼有大將之才。昔日彭城攻防,臣在城下親眼見過他治軍:城頭守兵輪班有序,傷者有人抬,箭矢有人補,哪怕激戰半日,陣型也絲毫不亂。白門谷伏擊,他率部突圍,撤退回城時井然有序,全無潰敗之象,足見其治軍嚴整、臨危不亂。如今我軍即將與袁紹決戰,河北精騎天下聞名,正缺這等能征慣戰、通曉騎戰的將才。得一張遼,勝得萬兵。”

“更要緊的是徐州南部。臧霸、孫觀、吳敦等呂布舊部,各擁兵數千,盤踞琅琊、東海諸縣。這些人素來敬重張遼,若殺了張遼,他們必心生恐懼,據險死守,我軍一一平定,少說也要耗上月餘,耽誤北上抗袁的時機。若張遼歸降,只需他一封書信,諸人多半會望風歸附,徐州可傳檄而定。殺一人而失一州人心,留一人而定一州之地,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一席話說完,帳內眾將都沉默下來。郭嘉輕笑一聲,拱手附和:“趙將軍所言,字字珠璣。文遠忠義,世所共知。明公若能以誠待之,必得死力。”

曹操眼中的猶豫漸漸散去,指尖在案上重重一點:“好。那就再招降一次。若他仍不肯降……再說。”

不多時,張遼被兵士帶入帳中。他一身甲冑染血,髮絲凌亂,卻腰桿挺直,立在帳中不肯下跪,眉宇間滿是桀驁與決絕。

“呂布已死,高順已亡,你為何不降?”曹操沉聲問道。

張遼抬眼,語氣鏗鏘:“某為主將,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帳下諸將見狀,不少人面露怒色,曹操卻反而笑了。他起身走下階來,親自伸手解開張遼身上的繩索,溫聲道:“文遠忠義,操素來敬佩。今日之事,各為其主,何罪之有?如今天下大亂,漢室傾頹,正當用人之際。文遠若肯助我,共扶社稷,豈不勝於陪呂布赴死?”

張遼愣了愣。他看著曹操眼中的誠意,又想起城破以來曹軍秋毫無犯、善待百姓,想起侯成等人歸降後並未受辱,緊繃的神色漸漸鬆動。他沉默良久,終於單膝跪地,沉聲道:“明公不棄,遼願效犬馬之勞。”

張遼歸降的訊息傳開,徐州南部果然震動。

臧霸等人本就無爭霸之心,只是亂世之中擁兵自保,見張遼都已歸降,又收到張遼親筆勸降書信,沒過幾日便紛紛遣使請降。東海、琅琊、廣陵諸縣,盡數歸附,徐州全境就此平定,前後不過半月,比預想中快了數倍。曹操大喜,當即封張遼為中郎將,賜爵關內侯,仍統本部兵馬;臧霸等人也各有封賞,留鎮地方。

趙阿珩因力薦賢才、謀劃安定徐州有功,又得金帛賞賜,他卻盡數分與了麾下治水、屯田的有功官吏,自己分文未取。李大壯替他不值,他卻只是笑道:“得一張遼,徐州早定半月,大軍能早一日北上佈防,這比什麼賞賜都重要。”

就在徐州全境平定、大軍正籌備班師回許都之時,河北的急報卻如雪片般接連飛來。

建安四年春正月,袁紹親率十萬大軍進駐黎陽,先鋒顏良已開始強渡黃河,猛攻白馬城。東郡太守劉延連連告急,白馬城危在旦夕,守軍最多隻能撐十日。

訊息傳入府衙,曹操當即召集眾將議事。大帳之內,剛剛散去的戰雲再次凝聚。

“袁紹終於動手了。”曹操展開軍報,目光掃過階下文武,聲如洪鐘,“傳令:大軍即刻班師,北上官渡!這一仗,我們與袁本初,一決雌雄!”

“諾!”

眾將齊聲應諾,戰意昂揚。

趙阿珩站在武將列中,指尖輕輕叩著腰間佩劍。他知道,真正的決戰終於來了。三年屯田攢下的如山糧草,練出的精兵強將,還有剛剛歸降的張遼等勇將,都要在黃河岸邊的戰場上,接受最終的檢驗。

帳外,春風捲著殘雪掠過城頭,帶著北方的寒意,也帶著決戰的肅殺。一場決定漢末天下格局的官渡之戰,已然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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