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53章 官渡對峙,大戰一觸即發(1)

作者:東門豆豆·10天前

黃河濁浪裹挾著泥沙滾滾東去,官渡兩岸的空氣裡早已瀰漫開濃得化不開的硝煙味。

袁紹親率十萬河北大軍盡數渡河南下,依官渡水北岸紮下連營三十餘里,旌旗遮天蔽日,鼓角之聲晝夜不絕。放眼望去,北岸土坡、林地間全是密密麻麻的營帳,投石機、雲梯、衝車整齊列陣,如同蟄伏的巨獸,隨時要撲向南岸的曹軍大營。而曹軍滿打滿算不過三萬餘眾,沿南岸築起的營壘在袁軍的體量對比下顯得格外單薄。兵士們立在垛口遙望北岸連綿營帳,不少人臉上都帶著凝重——十萬對三萬,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對決,沒人知道這場仗要打多久,又能不能贏。

中軍大帳內,燭火從白日燃到入夜,輿圖上密密麻麻標滿了袁軍營壘點位。曹操端坐帥位,指尖叩著官渡南岸的地形,眉頭微蹙。階下眾將分列兩側,樂進、徐晃等沙場老將也神色鄭重,沒人敢輕言必勝。

“袁紹連營三十里,兵力是我三倍有餘,糧草更是堆積如山。”于禁出列拱手,沉聲道,“依末將之見,當深溝高壘,堅守不戰,拖到袁軍糧盡,再尋戰機。”

“堅守固然穩妥,可袁紹若堆土山、挖地道,日夜猛攻,營壘能撐多久?”蔡陽皺眉反駁,“不如趁其立足未穩,連夜劫營,先挫他銳氣!”

眾將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曹操始終沒有插話,目光掃過階下,最終落在了立在輿圖旁沉默不語的趙阿珩身上。

“主公,臣以為,當以守為攻,先築鐵壁般的營防,再尋破敵之機。”趙阿珩緩步出列,拱手沉聲,“官渡南岸地勢狹長,背靠鴻溝,利於防守不利於強攻。臣請命總領全線營防工事,十日之內築起三道完整防線,縱他十萬大軍,也休想輕易跨過一步。”

他走到輿圖前,指尖沿著南岸地貌劃過,條理清晰地鋪開規劃:

“第一道為前沿警戒防線,距主營三里,遍設鹿角拒馬十層,深挖陷馬坑、絆馬索,每隔百步設一哨塔,駐斥候小隊,袁軍但凡有異動即刻傳警;

第二道為主壁壘防線,挖三道兩丈寬、一丈五深的壕溝,溝底密佈尖刺,挖出的泥土夯成兩丈高的土牆,牆頂設垛口、箭樓,每五十步配一架投石機、十張強弩,交叉火力覆蓋壕溝前的開闊地;

第三道為核心主營防線,再加一道重壕,設內層壁壘,糧草、傷兵營、軍械庫盡數安置於此,分割槽設防,即便外營被破,也能節節抵抗。

除此之外,營內深挖水井,分割槽設防火隔離帶,防敵軍火攻;沿壁壘內側開挖反地道,每隔十步設一口聽甕,專人值守,防袁軍挖地道偷襲;糧草轉運走後方水道,設專用甬道,絕了敵軍襲擾糧道的機會。”

一番話說完,帳內瞬間安靜下來。這規劃層層遞進,地面、地下、正面、側翼,甚至防火、防地道、護糧道,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全,簡直是要把南岸營寨打造成一座銅牆鐵壁的要塞。郭嘉撫掌笑道:“趙將軍這營防一築,便是給袁紹準備了一座啃不動的銅牆鐵壁。他十萬大軍來攻,除了徒增傷亡,別無用處。”

曹操當即拍板:“好!營防之事全權交予你。所需人力、物料悉數調給你。我要十日之後,看到一座能擋十萬大軍的官渡壁壘!”

領命之後,趙阿珩當即帶著土工營、工匠營紮在了前沿。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沿著河岸一步步勘察地形,土質軟硬、水位高低、風向風力,一一記在心裡,再根據實地調整壕溝、箭樓的位置。兵士輪班施工,他便跟著輪班,夜裡就在工地上搭個帳篷歇著,手裡的圖紙改了又改,連每架投石機的射程夾角都算得分毫不差。

李大壯帶著一隊屯田兵過來幫忙,看著自家將軍踩著泥坑跟兵士一起夯土,臉上沾著泥點也毫不在意,忍不住嘟囔:“將軍,您指揮就行,何必親自下手。”

“差一寸,防線就漏一分。”趙阿珩抹了把額角的汗,指著夯土牆道,“這牆要夯得結實,袁軍的投石機才能砸不塌。多盯著點,總沒錯。”

主將身先士卒,兵士們自然幹勁十足。原本預計十日的工期,不過八日,三道防線便已初具規模。遠遠望去,南岸營寨壕溝縱橫,壁壘森嚴,箭樓林立,像一條鋼鐵巨龍橫亙在官渡水邊,與北岸袁軍大營遙遙相對。

第八日傍晚,曹操帶著郭嘉、荀攸巡查營防。沿著壁壘走了一圈,看著層層疊疊的防禦工事,聽著趙阿珩講解各處火力配置、應急方案,曹操連連點頭,撫須嘆道:“有阿珩在,這官渡營寨便是一座金城湯池。袁紹縱有十萬大軍,也只能望城興嘆。”

話音未落,北岸突然傳來陣陣鼓聲。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北岸袁軍營寨大門洞開,數千步兵推著土車、扛著沙袋,正往南岸方向推進,竟是要趁著夜色在河岸邊堆築土山,居高臨下往曹營射箭。

樂進見狀當即請命:“主公,末將率人衝出去,把他們趕回去!”

“不必。”趙阿珩抬手攔住,指著壁壘上預留的投石機位道,“他們堆土山,我們正好試試新造的霹靂車射程。傳令:投石機營就位,瞄準北岸土山作業處,等他們進入射程,便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笑著點頭:“好!就讓袁紹嚐嚐我們的新傢伙。”

夜色漸漸籠罩了官渡兩岸,北岸的袁軍還在熱火朝天地堆築土山,絲毫沒察覺到南岸壁壘後,一架架改良後的投石機已緩緩抬起了炮臂。

趙阿珩立在箭樓之上,望著北岸晃動的人影,指尖輕輕收緊。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土山對壘、地道攻防、糧草爭奪……一場曠日持久的慘烈對峙,才剛剛拉開序幕。而袁紹的十萬大軍,遠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夜風捲著河水的溼氣吹過壁壘,帶著隱隱的殺伐之氣。第一波攻防戰,已在沉沉夜色之中悄然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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