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70章 面見文若,雙賢聯手穩許都(1)

作者:東門豆豆·7小時前

天剛矇矇亮,許都的晨霧還裹著深秋的涼意,南城門便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叩響。趙阿珩一身風塵,甲冑上凝著霜露,帶著五百輕騎星夜兼程奔入城中。官道兩側的民居還緊閉著門戶,只有巡城的禁軍持戈而立,神色間帶著掩不住的焦灼——誰都清楚,官渡戰事吃緊,許都城內早已暗流洶湧。

他沒有回府歇息,徑直策馬奔往尚書檯。荀彧的官署燈火徹夜未熄,窗紙上映著清瘦的人影。趙阿珩推門而入時,荀彧正伏在案前批閱公文,鬢邊沾著細碎的白髮,案上堆著厚厚一摞竹簡與絹帛,旁邊擺著半盞冷透的茶湯。聽見腳步聲,荀彧抬起頭,見是趙阿珩,眼中先是一怔,隨即閃過一絲釋然:“趙將軍竟回來得如此之快。”

趙阿珩拱手行禮,也不客套,開門見山:“路上信使已將情由大致說了。陳氏、楊氏占城東糧庫,敖倉虧空,朝堂人心浮動,現下局勢如何?”

荀彧輕嘆一聲,指著案上的輿圖與名冊:“陳氏家主陳圭牽頭,糾合三家士族,湊了兩千餘家兵,佔了城東兩處太倉,揚言要‘清君側、除奸佞’,實則是等袁紹兵臨城下時開城獻降。我已調一千禁軍圍了糧庫,卻不敢強攻——他們放話,逼急了便縱火焚倉。屆時許都存糧去了三成,官渡大軍便真的斷了生路。”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至於敖倉,守丞李苞暗中與鄴郡往來,倒賣軍糧中飽私囊,賬面虧空三萬石,實際只怕更多。朝堂上更是人心惶惶,昨日三位老臣稱病不朝,明擺著是觀望風向。”

趙阿珩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城東糧庫的位置,指尖輕輕叩了叩:“圍而不打,分化瓦解。陳氏是主謀,楊氏是被裹挾的。楊氏家主素來謹慎膽小,不過是怕袁家得勢後清算,才跟著湊數。先派人送信給楊氏族長,曉以利害,許他只誅首惡、脅從不問,保他家族俸祿爵位不變,他必然會倒戈。”

他語氣冷了幾分:“至於陳氏,給臉不要臉便不用客氣。等楊氏倒戈,我們從西、北、南三面合圍,獨留東門放他們逃。他們必然棄庫往東跑,我們在城外林地設伏,一舉成擒。糧庫派水工營把守,備好沙土水缸,絕不讓他們碰火種。”

荀彧眼中一亮,撫掌道:“好一招分化瓦解、圍三闕一。我只想著如何穩局,倒是忘了這等兵家手段。此事便依你所言,我親自修書給楊氏族長,以朝廷名義作保。”

兩人又議起敖倉與籌糧之事。趙阿珩條理清晰:“敖倉我親自去。李苞那點造假賬的伎倆,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當年屯田的賬冊我都熟,一查出入庫流水便知端倪。糧草方面,潁川、汝南兩處屯田區夏糧豐收,各存兩萬石,此前因路險未及轉運。我們改走鴻溝漕運,走水路比陸路安全,也更快。再加城中官倉存糧,湊齊五萬石不成問題,足夠官渡大軍支撐一月。”

“另外,”他補充道,“那些觀望計程車族也不能閒著。傳令下去,官渡軍情緊急,凡獻糧千石以上者賜爵一級,五千石以上者舉子弟一人為郎。既補糧缺,也把他們綁在我們這條船上,斷了首鼠兩端的念想。”

荀彧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許:“將軍思慮周全,有你在,後方無憂矣。你主外,整肅糧務、平叛禦敵;我主內,安撫朝堂、震懾百官。你我二人聯手,許都必穩。”

當日上午,計策便雷厲風行地施展開來。荀彧的親筆信送入楊氏營中,不過半個時辰,楊氏族長便親自綁了身邊的陳氏說客,開營門出降,還反戈一擊,帶著家兵守住了糧庫南門。陳氏見狀大驚,軍心頓時亂了一半。

午後,趙阿珩下令三面合圍,喊殺聲震天,卻故意留了東門缺口。陳圭果然帶著親信往東逃竄,剛跑進城外林地,便被李大壯帶人堵了個正著。李大壯掄著鋤頭柄——怕拿刀砍死了沒人指認同黨,三下五除二便把陳圭打翻在地,捆得結結實實,嘴裡還嘟囔:“就這點本事也學人造反?還不夠我一鋤頭的。”

不到一日,城東糧庫之亂便徹底平定,糧草分毫未損,首惡陳圭被打入大牢,脅從者盡數赦免。訊息傳開,許都朝堂震動,那些稱病觀望的官員第二天便紛紛上朝,個個噤若寒蟬,沒人再敢暗通袁紹。

次日,趙阿珩帶著賬冊與老吏奔赴敖倉。只用了半天,便查清了李苞倒賣軍糧的罪證——出入庫賬冊造假,損耗報得離譜,大半糧食都偷偷賣給了河北糧商。李苞還想狡辯,被趙阿珩拿出人證物證,當場革職下獄,連同黨羽十餘人盡數拿下。緊接著他下令盤點倉中存糧,整肅守軍,增設崗哨與巡防制度,敖倉防務瞬間煥然一新。

之後三日,趙阿珩坐鎮許都,排程各郡縣屯田糧沿鴻溝水路轉運,又以朝廷名義徵募士族獻糧。果然如他所料,不少士族見陳氏倒臺,生怕被清算,紛紛主動獻糧求安,短短幾日便湊齊五萬石糧草,分批裝船,準備沿水路運往官渡。

許都的局勢,幾日之內便從風雨飄搖變得穩如磐石。朝野上下都在傳,趙將軍與荀令君聯手,天塌下來都能穩住。

這日傍晚,趙阿珩正與荀彧在尚書檯核對糧船出發日期與護衛安排,忽然有斥候跌跌撞撞闖入,伏地急報,聲音裡帶著焦灼:

“二位大人!不好了!鴻溝下游靠近官渡的渡口附近,發現韓猛率領的袁軍輕騎,足有三千餘人,正沿著水道設伏,還備了火船,擺明了要截燒我軍糧船!另外,許都城中也發現了陳氏餘黨,正暗中聯絡,想在糧船出發時縱火作亂,接應袁軍!”

趙阿珩與荀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糧草剛湊齊,還沒出許都地界,袁紹的爪子便伸了過來。這一趟糧道,註定不會太平。而官渡前線的三萬將士,還在餓著肚子等這批救命糧。

暮色漸沉,尚書檯的燈火再次亮起。一場圍繞糧船的攻防戰,還沒等船隊駛出鴻溝,便已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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