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174章 焚書安眾,曹公胸襟震三軍(1)

作者:東門豆豆·11小時前

官渡中軍大帳的燭火燃得正旺。五萬石糧草入庫,軍心初定,曹操召集核心文武議事,敲定了明日應對袁軍總攻的全線佈防:正面壁壘分三段駐守,霹靂車前移至壕溝內側,兩翼騎兵隨時待命馳援,各營兵士分兩班輪戰,務必頂住袁紹的第一波猛攻。

議事已畢,眾人正欲退下,趙阿珩卻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木匣,雙手呈上:“主公,此番回許都平叛,從陳氏府邸夾牆中抄得密信一匣,皆是許都及軍中暗通袁紹之人的往來書信,牽連甚廣。如何處置,請主公定奪。”

木匣置於案上,開啟後是厚厚一摞麻紙書信,有的蓋著士族私印,有的署著軍中低層官吏的姓名,甚至還有幾封筆跡眼熟,像是營中偏將所寫。帳內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堆書信上,神色各異。

“豈有此理!”蔡陽率先按捺不住,鋼髯倒豎,“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竟敢暗通袁紹!臣請命,按名單一一徹查,全部抓起來軍法處置,看誰還敢首鼠兩端!”

“不可。”荀攸當即搖頭,眉頭微蹙,“牽連太廣。許都士族十有三四都在觀望,軍中也有不少人存了退路。若徹查到底,必然人人自危,後方亂了,前線也守不住。當此用人之際,不宜大動干戈。”

“難道就這麼算了?”樂進面露不忿,“這般姑息,豈不是讓忠臣寒心?”

帳下爭執漸起,主戰者主張嚴打立威,主穩者主張息事寧人,各有道理,卻誰也說服不了誰。所有人都看向帥位上的曹操,等著他最終決斷。

曹操卻沒有立刻開口。他的目光掃過那摞厚厚的書信,指尖在案沿輕輕叩著,半晌沒有說話。帳外的秋風卷著旌旗獵獵作響,燭火映著他的側臉,明暗不定。

他想起半年前袁紹率十萬大軍南下時的聲勢——河北四州精兵盡出,旌旗連綿百里,天下人皆以為曹操必敗,就連他自己,都曾有過數次忐忑。連主帥都未必能自保的死局,又怎能苛責旁人給自己留條後路?

“都不必爭了。”

曹操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伸手將木匣往案邊一推,甚至沒有去翻任何一封書信,抬眼看向帳下眾人,緩緩道:“當紹之強,孤猶不能自保,而況眾人乎?”

一句話,讓帳內的爭執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沒人想到曹操會是這個反應——既不徹查追責,也不遮掩姑息,而是一句輕飄飄的“換做是我也一樣”,將所有人的動搖與怯懦,都輕輕揭了過去。

“傳令下去,這些書信,盡數焚燬。”曹操站起身,袍袖一拂,語氣斬釘截鐵,“既往之事,概不追究。無論是許都官吏,還是軍中將士,此前暗通袁紹者,只要此後盡心守城、戮力破敵,我便當從未發生過。若再敢三心二意,休怪軍法無情。”

話音落下,親兵上前,抱起整匣書信,移步帳外。片刻之後,帳外亮起一團火光,橘紅色的焰苗舔舐著麻紙,書信一頁頁化為灰燼,隨風飄散。火光透過帳幕照進來,映在每個人臉上,神色從錯愕,漸漸變成了震撼,再變成由衷的敬服。

趙阿珩站在武將列中,望著帳外跳動的火光,心頭也不禁一動。他本已做好了徹查的準備,甚至想好了如何分化瓦解、只誅首惡,卻沒料到曹操會用最乾脆也最容人的方式,將這場潛在的內亂消弭於無形。

這便是梟雄的格局。苛責易,容人難;追責易,安眾難。一把火燒掉的是書信,收回來的,是滿營將士與滿朝官吏的死心塌地。

焚書的訊息,當夜便傳遍了全營,也快馬傳回了許都。

營中那些曾私下動搖、甚至偷偷寫過降信的偏裨將校,本以為大禍臨頭,整日惶惶不安,得知曹公盡數焚書、既往不咎,先是難以置信,隨即便紅了眼眶。第二日巡營時,不少人主動找到將官請戰,說願拼死守住壁壘,以報主公不罪之恩。

許都那邊,那些首鼠兩端計程車族官吏本還提心吊膽,怕曹操得勝後清算,聽聞訊息後也都鬆了口氣,再也沒人敢暗通袁紹,反倒紛紛主動獻糧捐物,全力支援前線。

一場本可能引發內亂的風波,就這樣被一把火,燒得煙消雲散。

當夜,趙阿珩巡查完壁壘防務,返回中軍大帳覆命,正見曹操立在帳外,望著北岸連綿的袁營燈火出神。

“主公還未歇息?”趙阿珩上前拱手。

曹操轉過身,嘴角帶著幾分笑意:“五萬石糧草穩了軍心,一把火穩了人心。如今三軍用命,壁壘堅固,袁紹明日就算傾巢來攻,我們也守得住。”

他頓了頓,看向趙阿珩,語氣帶著幾分期許:“只是死守終究不是辦法。袁紹兵多糧足,耗下去我們依舊吃虧。要破局,還得在他的糧草上做文章。”

趙阿珩正欲接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斥候翻身下馬,快步奔至近前,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促與錯愕:

“主公!營門外來了一人,自稱是袁紹謀士許攸,單騎而來,說有破袁良策,要親自面見主公!”

曹操眼中精光驟然爆射,猛地往前邁了一步:“許攸?人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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