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寒士:我在曹營的六十年》第209章 入鄴祭袁,安民減稅收民心(1)

作者:東門豆豆·16小時前

鄴城的積水堪堪退去,青石板路上還留著深淺不一的淤泥痕跡。街巷兩側門戶緊閉,百姓們隔著門縫、扒著牆垛,惴惴不安地打量著入城的曹軍。

自打袁紹入主冀州,他們見多了兵戈過境的模樣——袁軍自己劫掠成性,曹軍作為勝利者,怕是隻會更甚。可預想中的雞飛狗跳並未出現:曹軍兵士沿街列崗,甲冑齊整,連腳步都放得輕;有兩個小兵踩壞了街邊菜攤,當場便掏出銅錢賠給攤主,分毫不少。執法隊提著刀巡街,告示貼滿了城門:擅入民宅者斬,劫掠財物者斬,欺凌百姓者斬。

曹操沒先去州牧府坐堂,換了一身素色常服,帶著荀彧、趙阿珩等寥寥數人,徑直往城北的袁紹墓園去了。

墓園荒草沒膝,石碑上的字跡經了雨水沖刷,依舊蒼勁。袁紹生前何等風光,四世三公,擁四州之地,官渡一敗後江河日下,身死不過兩年,連墓園都透著幾分蕭瑟。

曹操走上前,親手拂去碑前的落葉,斟了一盞酒灑在土前,聲音沉緩:“本初,你我少時相識,共舉義兵討董卓,那時言笑晏晏,何曾想過會走到今日這步。你爭了一輩子的天下,到頭來不過一抔黃土。”

他說著,眼底竟泛了幾分紅意,也不知是念舊情,還是嘆梟雄末路。

身後跟著的幾位袁氏舊臣,原本還提心吊膽怕被清算,見曹操親自祭拜,言辭懇切,當場便紅了眼眶,躬身長揖,心裡那點牴觸先消了大半。

回程路上,曹操望著街邊零星開門的店鋪,問身旁的趙阿珩:“子衡,你看鄴城人心,何時能定?”

趙阿珩拱手答道:“主公今日親臨祭袁,已安了士族舊臣之心。可百姓怕的不是改朝換代,是苛政重賦、兵戈不止。要真正收攏民心,還得有實在的政令落地。”

他順勢說出早已思慮成熟的四條主張:

“其一,減免冀州全境賦稅。官渡以來,河北連年征戰,百姓被徵糧徵丁壓得喘不過氣。請主公頒令,冀州百姓當年賦稅減半,屯田民戶免賦三年,先讓百姓喘口氣。

其二,全面恢復屯田。此前魏郡南部的屯田已有成效,可將模式推及冀州全境。分發耕牛、種子,招回流民,荒田誰開墾便歸誰種,先把農桑恢復起來。糧草足了,人心就穩了。

其三,對袁氏舊臣與河北士族,既往不咎。有才德者,可舉薦入朝、留任郡縣,不因舊怨而廢人。審配雖死,但其宗族不曾作惡,便不必牽連。

其四,嚴申軍紀。各營兵士無令不得擅出營寨,不得滋擾百姓。屯田駐軍也要自給自足,不得攤派地方。”

他話音剛落,荀彧便頷首附和:“子衡所言皆是固本之策。冀州新定,最忌急功近利。安民養民,方能把袁紹的根基,徹底變成主公的根基。”

曹操撫掌而笑:“好!就按你說的辦。安民之事,依舊由你總領,郡縣官吏全力配合。我要讓河北百姓知道,跟著我曹操,比跟著袁紹過得好。”

政令頒得極快,三日之內,減免賦稅、恢復屯田的告示便貼遍了冀州各郡縣。

起初百姓還半信半疑,直到真的有官吏下鄉丈量荒田、分發耕牛種子,縣衙裡的稅吏也不再上門催繳積欠,人們才敢相信。逃進山裡的流民扶老攜幼返鄉,原本撂荒的田地重新翻整出了壟溝,鄴城周邊的屯田營很快便熱鬧了起來。

趙阿珩連著半個月泡在各縣的田埂上,指導渠堰修復、推廣翻車灌溉,連鄉野老農都知道,新來的趙侯爺不僅會打仗,還懂種地。

李大壯跟著跑了幾天,曬得黝黑,歇腳時跟親兵吐槽:“以前跟著將軍,不是奇襲就是守城,天天刀尖上過日子。現在倒好,天天跟泥巴、稻子打交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農官呢。”

旁邊的老屯田兵笑著接話:“大壯兄弟你可別嫌累。以前袁紹在的時候,收稅收得狠,遇上打仗連種子都搶走。現在不僅免賦稅,還給牛給種子,百姓日子好過了,咱們的糧餉也穩啊。”

李大壯撓撓頭,想想也對:“也是。袁紹那夥人就是把百姓當羊毛薅,薅禿了自然就垮了。咱們將軍這是先養民再固本,眼光長遠著呢。”

不到一月,冀州的氣象便煥然一新。街市上店鋪陸續開張,往來商隊漸漸多了,不少觀望的河北士族也主動遞了名帖,願意出仕輔佐。人心一穩,郡縣治理便順理成章,連遠處的清河、安平兩郡,都主動派人來請降。

曹操看著州牧府裡日漸增多的戶籍、田畝賬冊,笑著跟荀彧說:“我只道子衡打仗是把好手,沒想到治民也這麼利落。有他在,河北的根基,比我預想中穩得快多了。”

可安穩日子沒過多久,兩道加急軍報便先後送到了鄴城。

第一道來自幽州邊境:袁尚、袁熙兄弟投奔烏桓蹋頓單于,借了三萬烏桓騎兵,屢屢南下劫掠漁陽、右北平,邊郡百姓苦不堪言,幽州刺史頻頻告急。

第二道來自南線:劉表趁曹軍主力深陷河北,再次命劉備領兵北上,眼下已攻破博望,兵鋒直指南陽,許都南面的防線再度繃緊。

更有細作密報:幷州高幹也在暗中聯絡烏桓與荊州,似有聯手夾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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