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水滸之我是扈三娘》第241章 往事不堪回首(1)

作者:陸起鳳·17天前

次日一早,天色剛剛透亮,軍營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柴進穿了一身素色絹布直裰,腰間繫著青綢軟帶,褪去往日皇族貴胄的張揚,眉眼間只餘下幾分儒雅客商的溫和。花榮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灰布短褐,腰間藏了一把短刀,看著倒真有幾分跑買賣的模樣,那一雙銳利的眼睛收斂了鋒芒,此刻看著像是尋常商賈。兩人騎馬出了軍營,往汴梁城門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行人漸多,挑擔的,趕驢的,推著獨輪車的,還有幾個騎著馬的官差夾在人群裡慢悠悠地走。花榮和柴進混在人群中不顯山不露水,跟著人流進了城門。城門口有守衛,不過是例行查驗,看了一眼他們的貨單就揮手放了行,兩人沿著熱鬧的街市穿行,七拐八拐,拐過幾條巷子,在一座府邸門前勒住了馬。

大門上方的匾額寫著“太尉府”三個字。柴進翻身下馬,走到門前,朝門口的家丁拱了拱手,從袖中掏出一張名帖遞過去:“煩請通報一聲,就說故人來訪,宿太尉見了自然知曉。”

那家丁接過名帖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一番柴進和花榮的,沒有多問,轉身進去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家丁快步出來,側身讓開道路:“太尉請二位進去說話。”

花榮和柴進跟著家丁穿過二門,沿著迴廊走過兩進院子,到了一間書房前。家丁退了下去,書房門半掩著,宿元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壓得很低:“進來吧。”

兩人推門進去,門在身後合上了。宿元景站在書案後面,手裡還攥著一本沒合上的奏摺。他眼角的皺紋加深了,鬢角的白髮也多了,目光卻還是清亮,透著那股多年官場歷練出來的通透。他看見柴進和花榮,點了點頭,沒有寒暄,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想著該不該派人去通知你們。”

花榮和柴進對視一眼。柴進上前一步:“宿太尉,可是朝中有什麼變故?”

宿元景把手中的奏摺放在桌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兩人坐下,自己也坐下來,捏了捏眉心:“今日早朝之後,我看到蔡京的兒子蔡德章以及蔡京生前的一眾黨羽和童貫的舊部一同去了御書房。”

花榮面色微變,“蔡德章?蔡九?江州知府?”

宿元景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兩人臉上:“我擔心他們會對你們不利。高俅死在梁山,童貫也是死在你們梁山舊部的手下。蔡九一直懷疑他爹蔡京的死和你們有關,你們還是小心一些。”

花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臉上不動聲色:“宿太尉,大軍已經在城外等了七八天了,朝廷卻一直沒有調遣文書下發的動靜。我們今日進城來,一是想向太尉問安,二是想請太尉幫忙打聽一下,調遣文書到底何時擬好下發?”

宿元景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走到書案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冊子翻了翻,又合上了:“按慣例,像你們這樣的大軍封賞調遣,文書一般四五日就擬好了。可這次拖了七八天還沒動靜,這裡面怕是有人從中作梗。你們放心,老夫在朝中還有些人脈,我明日進宮,探一探官家的口風。”

柴進站起身來,朝宿元景深施一禮:“宿太尉,梁山眾兄弟的性命,就託付給太尉了。”

宿元景擺了擺手:“你們回去告訴宋將軍,讓他穩住軍心,不要輕舉妄動。老夫這邊一有訊息,立刻著人送出城去。”

花榮和柴進沒有多留,告辭出了太尉府,翻身上馬,沿著來時的街市往城門方向走。街道上依舊熙熙攘攘,賣糖葫蘆的小販舉著草把從他們身邊經過,扯著嗓子叫賣。賣布的攤子前排著幾個婦人,正在為一匹青布的價錢跟掌櫃爭得面紅耳赤。汴梁城的煙火氣依舊熱騰騰地升著,可走在這條街上的兩個人,腳步比來時沉了幾分。

花榮和柴進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兩人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迎上來計程車兵,腳步急促地往帥帳走去。帳簾掀開,燭火被帶進來的風吹得晃了一下,宋江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落在兩人臉上,不等他們開口,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急切:“如何?見到宿太尉了?”

柴進點了點頭,把宿元景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他說到“蔡京的兒子蔡德章和蔡京生前的一眾黨羽以及童貫的舊部一同去了御書房”時,宋江的臉忽然變了。緊接著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扎進了他腦子裡,把他整個人都釘住了。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攥緊了椅背。花榮注意到了,他停下話頭:“哥哥,你怎麼了?”

宋江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桌面某一個點上,像是透過那個點看見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那些他不願意回想的舊事,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那時候他被髮配到江州,藉著酒興在潯陽樓上題了那首詩。然後被黃文炳告發,被蔡九,蔡京的第九個兒子蔡德章抓進大牢,嚴刑拷打。殺威棒打在身上,他咬著牙不吭聲。後來為了保命不得不裝瘋,披頭散髮地坐在牢房裡,抓起地上的泥和穢物往嘴裡塞,滿嘴的腥臭,滿眼的屈辱。那是他一輩子的奇恥大辱,比任何一場敗仗都更讓他刻骨銘心。後來晁蓋帶人劫了法場救了他,殺了黃文炳,蔡九卻早被手下護著逃走了。

如今這個節骨眼兒上蔡九回到了東京城,跑進了御書房,跑到了趙佶面前。宋江知道,蔡九一定會把當年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一遍。會說他曾在潯陽樓上題反詩,會說他裝瘋賣傻,會說梁山這些人從根子上就是反賊,從來不是什麼忠義之士。

他的腳步開始動了,他在帥帳裡來回踱著步子,從左邊走到右邊,又從右邊走到左邊,每一步都踩得很沉。他一遍遍踩在夯實的泥土上,發出悶悶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捶著什麼。他的眉頭擰得死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目光在燭火中忽明忽暗地跳動著,像是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拼命翻湧,卻找不到出口。

劉唐坐在椅子上,目光隨著他的腳步來來回回地轉了七八圈,終於忍不住了,一拍大腿:“公明哥哥,你坐下歇會兒吧!晃得人頭暈!”

宋江的腳步停住,看了劉唐一眼,沒有說什麼,坐回了椅子上,可他的手指還在桌沿上不停地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吳用把扇子收在手裡,開口了:“哥哥,稍安勿躁。蔡九雖然進了宮,但朝中還有宿太尉替咱們說話。先等宿太尉的訊息,看他探到什麼風聲再做決斷。若是趙佶真聽信了蔡九的話,咱們再動手也不遲。”

宋江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再站起來踱步。他低著頭坐在那裡,燭火在他臉上跳動,把那張滿是倦意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