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水滸之我是扈三娘》第258章 勝券在握(1)

作者:陸起鳳·9小時前

宿元景又往旁邊退了一步,聲音更低了幾分:“還有一位,中書舍人胡安國胡大人。臣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府上的門房說他去城外講學了,要明日午後才回城。臣把話留給了他的夫人,胡夫人是知書達理之人,聽了便說:‘若果然是為了大宋江山,為了天下蒼生,我家大人必不會有二話。’”

他微微頓了一下,又道:“工部侍郎鄭望之鄭大人,是臣最後去見的。他說會替殿下盯著幾處要害關口,一旦明日城中有異動,他便第一時間調工部的廂兵截斷宮門外的通路。”

宿元景說完了,書房裡安靜了片刻。趙樞的手依然擱在桌沿上沒有動,他的目光從書案上那幾樣東西上緩緩移開,落在宿元景臉上,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太尉一夜之間,竟替本王走了這麼多地方。”

宿元景沒有接這句話。他只是微微欠了一下身,聲音低沉:“殿下,這些人是心甘情願的。臣只是替他們遞了一句話。”

我站在窗邊,看著書案上那幾樣東西,心裡默默把那些名字和官職又過了一遍,吳敏、張叔夜、胡安國、鄭望之。加上李梲和曹輔,再加上陳盛,六個人,六個不同的衙門,各自的利害和立場未必相同,卻在同一夜的同一盞燈下,把賭注押在了同一個方向。

張叔夜這人我知道,大名鼎鼎,梁山招安就是他輔助宿元景完成的。

趙樞拿起那枚青玉印,看了一下,又輕輕放下了。

他讓幾人都坐下。幾人落座之後,一名侍衛把書案上的油燈又添了一回油,火苗跳了兩下,穩住了。窗外的夜風吹得窗紙簌簌響,偶爾有一兩聲更夫的梆子從遠處傳來,悶悶的,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陳盛最先開口,他說話一向直接,不繞彎子:“明日的關鍵,不在於官家同不同意。他的性子咱們都清楚,怕硬不怕軟,只要讓他覺得沒有退路,他比誰都想體面地下臺。”

他接著道:“樞密院已經站在殿下這邊。我今日和韓昉韓大人把話說透了,只要明日樞密院扣住兵符和調兵文書的印章,官家就算是發了聖旨,也調不動城外一兵一卒。城外那四輔郡的兩萬精兵,就只是擺設。殿前司、馬軍、步軍三衙禁軍的日常統兵權在我手裡,只聽我的指揮,官家即便下旨,沒有我的命令,禁軍也動不了。”

宿元景接過了話頭:“殿下這邊,臣與李大人、曹大人,還有臣昨夜去拜訪的幾位同僚,明日會聯名遞上一道奏摺。奏摺的內容分三層:第一層,是官家近年來大興土木、揮霍無度、重用奸佞、疏遠賢臣、荒廢朝政、致國庫空虛、民力凋敝的所作所為。第二層,指出官家聽信蔡九的私仇之言,欲屠戮平定江南的有功之臣,此舉已經在城中引起了流言四起、民心浮動。第三層,之前幾次點明金國虎視眈眈,大敵當前,官家卻絲毫不聽勸告、置若罔聞。”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趙樞臉上:“臣會把這道奏摺寫得很清楚,為保大宋江山,為安天下民心,請陛下效法先賢,擇賢而傳。殿下是官家親子,名正言順,順天應人。”

曹輔在一旁沉聲道:“太尉的奏摺遞上去之後,御史臺的言官們也會跟進。那些人平日裡確實愛彈劾人,有時候彈得讓人頭疼。但明日他們的彈劾會很有用,他們會彈劾官家身邊的那些人:張邦昌、蔡九、還有蔡京的那些餘黨。把這些人先推到風口浪尖上,官家想護也護不住,想留也留不下。一個人一旦發現自己連身邊的人都保不住了,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只會越來越心慌。”

李梲也開口了:“殿下,臣說句實在話。官家即便被勸退,他在宮內的日子也不能太難看。只要讓他覺得退位之後還能吃喝不愁、寫字畫畫,他不會拼命反抗。人到了他這個地步,求的不是權力,是體面。給他體面,他就不會讓咱們不體面。”

趙樞坐在書案後面,一直沒有打斷任何人說話。他的目光在幾人之間緩緩地轉著,偶爾微微點頭。這時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明日,就仰仗各位了。”

我站在窗邊,聽完他們所說,覺得這事基本算是穩了。其一,陳盛是殿前都指揮使,城內殿前司、馬軍、步軍三衙禁軍的日常統兵權都在他手裡,禁軍和外部兵馬的調動不一樣,無需經過趙佶和樞密院。其二,樞密院現在站隊趙樞,趙佶雖然是皇上,但沒有樞密院的兵符和印章也調不動一兵一卒。在城外待命的四輔郡的兩萬精兵便形同虛設。其三,再由宿元景等一眾重臣聯名,御史臺言官配合上書,羅列趙佶荒廢朝政、欲害功臣的罪狀。其四,也算最重要的一點,肅王是趙佶親子,皇室血脈正統,繼位算名正言順。最後一點,梁山軍在城外列陣,作為護國後盾,可以杜絕趙佶狗急跳牆。

有這幾點,不怕趙佶不退位。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書房裡的燭火又跳了一下,把一屋子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動著,交錯著,又分開。

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吹得書案上的紙張微微掀了一下。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天亮之後,汴梁城的天就要變了。

趙樞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了半扇窗。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帶著幾分寒意。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側過頭來:“明日早朝,成敗在此一舉。諸位先回府歇息,養足精神。”

幾人站起身來,朝趙樞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轉身往外走。宿元景走在最前面,陳盛跟在後面,李梲和曹輔並肩走在最後。書房的門開了又合,廊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趙樞還站在窗前,沒有回頭,夜風把他月白色的袍角吹得微微翻卷,他整個人像一株在風裡站了二十一年、終於決定要把根扎進更深處的樹,一夜之後,要麼破土而出,要麼折斷在土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