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建中的刀裹著風聲劈落下來,刀鋒離我的頭頂還有三尺,林沖的銀槍已經從側面探出,槍尖精準地點在刀脊上,震出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完顏建中的刀被盪開三寸,擦著我的肩甲劈空了。
林沖正要催馬跟上,董平卻已經橫馬擋在了他前面,雙槍在手中一轉,笑道:“林教頭,你歇會兒,讓我來會會這金狗。”
董平的雙槍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銀光,一杆橫擋在身前,一杆斜指完顏建中的面門。完顏建中冷笑一聲,長刀回身一轉,直劈董平的肩頭。董平雙槍齊出,一槍架住刀鋒,另一槍直刺完顏建中的小腹。兩人在陣前交錯,刀光槍影攪成一團。完顏建中的刀法沉穩而兇悍,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劈砍之間連空氣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董平的雙槍則輕靈迅猛,一攻一守,進退之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默契,槍尖總能在完顏建中刀法回氣的間隙裡鑽進去。兩人你來我往了三十餘合,打得難解難分,完顏建中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董平的呼吸卻依舊平穩。
就在兩人膠著之際,城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的聲響。花榮、朱仝、徐寧、索超帶著幾隊士兵從城門裡湧了出來,旌旗在風中獵獵翻卷,士兵們列陣在城門外鋪展開來,刀槍如林,氣勢凜然。我撥馬退到幾人身邊,壓低了聲音:“關勝哥哥,今日這場仗免不了了。你帶呼延哥哥去搶人,讓花榮和張清兩位哥哥盯著秦明和劉唐身邊的金兵,若有人敢下毒手,直接射死。完顏勾碧交給後面計程車兵看住,史進、徐寧、索超三位哥哥盯著完顏宗望身後那幾名將領。武二哥、朱仝哥哥提防著放暗箭的。我拖住完顏宗望,你們見機行事。”
關勝點了點頭,目光已經鎖定了金兵陣中秦明和劉唐的方向。他側頭與身後幾人低語了幾句,花榮的弓已經無聲地拉開了半弦,張清的手裡攥著一把石子,武松的目光像鐵一樣釘在完顏宗望身後的幾名將領身上,徐寧和索超也已經各據一方,把整片陣前的戰場納入了視線。
我深吸一口氣,催馬緩緩走到完顏宗望對面,在他面前十餘步處勒住了馬。完顏宗望低頭看著我,嘴角的冷笑像一道凍住的裂紋,他終於開口:“怎麼,你是來送死的?”
我看著他,笑道,“呵呵,我是來取你這蠻夷的狗命的!”
說著,我的雙刀已經無聲地滑出了鞘。刀身在晨光中映出兩道冷冽的白光,我盯著他的眼睛,看見他眼底的那一點輕蔑,下一瞬,我出手了。
雙刀在身前交錯,刀鋒劃過空氣,帶出兩道細微的尖嘯,直取完顏宗望的胸口。他的目光在一瞬間縮了一下,隨即彎刀出鞘,金色的刀柄在晨光中一閃,刀鋒橫擋。雙刀撞上彎刀的刀背,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火星像碎星一樣濺開。他接了那一刀,手腕抖了一下,像是沒料到看起來並不顯眼的這一刀會這麼沉。
我第二刀緊隨其後,不容他喘息。我左刀壓住他的彎刀,右刀從側面斜削他的肋下,逼得他不得不在馬背上側身閃避。彎刀在他手裡劃出一道弧線,盪開我的右刀,隨即回手橫劈。我後仰避過,刀鋒擦著我的鼻尖掃過去。他沒有停頓,彎刀如風,一刀接一刀地追著我砍來,刀法凌厲而老辣,每一刀都帶著劈開山石的氣勢。可我的雙刀比他的彎刀更快,左刀格擋,右刀反擊,刀影翻飛如霜,快得連光都跟不上。他接連攻了十幾刀,每一刀都被我穩穩接住,而每一次我反擊的時候,他都不得不在馬背上微微後仰或側身才能避開。
他的臉色變了,方才那層輕蔑和傲慢已經消失,臉上只剩凝重。他盯著我的刀,目光像是要把我的每一個動作都拆解開來看透。可我的刀不僅快,還雜,且完全沒有章法。我跟林沖、武松、魯智深、呼延灼和朱仝都學過幾招,出手難免會受他們的影響。完顏宗望想摸清我的路數,拆解我的動作,屬實是他想多了。
完顏宗望的呼吸開始加重,彎刀的刀勢也從一開始的凌厲變成了守多攻少,像一頭被反覆逼退的猛獸,明明有牙有爪,卻每一次剛要撲出來就被一把更快更冷的刀堵了回去。
完顏宗望是什麼人?金國第一猛將,沙場上衝陣殺敵從來沒有敗過。可此刻他的彎刀被我的雙刀壓得節節後縮,連他胯下的戰馬都開始不安地往後踏了半步。
就在我和完顏宗望纏鬥之際,關勝和呼延灼已經衝到了金兵陣中。關勝的青龍刀劈開兩名擋路的金兵,刀鋒所過之處血光迸濺。呼延灼雙鞭左右開弓,抽翻了試圖阻攔的金兵守衛。兩人衝到劉唐和秦明面前,關勝舉刀削斷他們身上的繩索。幾名金兵圍了上來 ,一名金兵剛舉起刀向劉唐的後心砍去,花榮的箭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嗖”地一聲,一支箭便穿透了那名金兵的喉嚨。張清的石子同時擊中了另一名追過來的金兵額頭。幾乎沒有任何延遲,所有的動作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起來的,乾淨利落,甚至連慘叫聲都還沒來得及傳開,兩名金兵已經倒在了凍土之上。
呼延灼的雙鞭又抽中兩名追上來的金兵。兩聲慘叫響起,關勝已經掩護著劉唐和秦明回到了梁山軍佇列。
完顏宗望分神回頭看了一眼,就這一瞬,我的左刀已經從他彎刀的空隙裡鑽了進去,刀背拍在他的肩甲上,震得他整個上半身往後一仰。他猛地撥馬後退,重新穩住身形,看著我時目光裡的凝重已經變成了一種隱約的忌憚。
我冷冷看著他,“完顏宗望,剛剛我和你談條件,你不同意。現在我們的人已經回去了。看來你們金國的防守也不過如此,剛剛是我高估了你們的實力。”
完顏宗望的臉色在一瞬間由鐵青轉為暗紅,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他那雙一直沉著的眼睛裡翻騰著怒火,彎刀在他手中猛地一轉,刀鋒裹著風聲朝我劈來,力道比方才重了不止一倍。我沒有退,雙刀交叉架在身前,穩穩接住那一刀,腕子一沉,卸掉他的力道,隨即左刀順勢滑開,右刀從他刀鋒的空隙裡探進去,刀尖直指他的咽喉。他側身避開,彎刀回手橫削,我後仰躲過,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藉著腰腹的力量轉了半圈,雙刀一上一下同時遞出。刀影在他面前劃過,讓他根本找不到攻防的節奏。他想摸清我的路數,卻像是伸手去抓一把四散的水,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看著他越來越急躁的神情,我暗暗好笑。我很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每次都差那麼一點,一次,兩次,次數多了是會抓狂的。
不過不得不承認,完顏宗望的刀法確實老辣,武力也確實超群,在我見過的人中除了盧俊義應該極少有人能與他相比,關勝和林沖也未必能與他戰成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