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唐第一個嚷嚷起來:“咱們拼了命打遼兵,朝廷就給這麼點東西?老子不服!回梁山去!”
阮小五也跟著附和:“對!回梁山!這鳥官不當也罷!”
阮小七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微微搖了搖頭,他便低下頭,繼續喝酒。
宋江從帳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很白,黑眼圈又深了幾分。他環視了一圈眾頭領,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兄弟們,朝廷的封賞,薄了,我知道兄弟們心裡不痛快。”
劉唐大聲道,“公明哥哥,皇帝老兒分明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宋江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低,“奸臣不可能一直得勢。等到皇上明白了,梁山不是賊寇,是大宋的忠臣。到那一天,咱們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東京城裡,不用再低著頭做人。”
劉唐還想說什麼,看見宋江的臉色,把話嚥了回去。
宋江轉過身,看著遠處的天空,聲音更低了:“兄弟們跟著我出生入死,是我對不住你們。我知道你們心裡是怎麼想的,但咱們不能反,也不能鬧。一鬧,咱們之前所有的忠義全白費了,咱們也真的成了賊寇,這輩子都洗不清了。”
沒有人說話。
風吹過來,營帳的布簾啪啪作響。遠處的夕陽正在沉下去,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暗紅色,像一灘灘乾涸的血。
宋江在帳外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才轉身回了帳中。
兄弟們陸續散了,有人沉默,有人嘆氣,有人罵罵咧咧。但沒有人真的離開。
他們都信宋江,信他能帶著大夥兒走出一條路。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條路,可不好走!
幾日後,宮裡又來人了。
這次來的是一隊禁軍,簇擁著箇中年太監。那太監面白無鬚,穿著一身紫袍,腰繫金魚袋,走起路來昂首挺胸,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他身後跟著的四個禁軍校尉,個個腰懸佩刀,面無表情。
宋江帶著眾頭領出營迎接,跪了一地。
太監站在營門口,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綢聖旨,展開來,尖著嗓子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梁山新軍,徵遼有功,朕心甚慰。然二龍山賊寇,盤踞山林,抗拒招安,屢犯州郡,禍害百姓。今特命宋江率所部軍馬,即日南下,剿滅二龍山匪寇,擒拿匪首魯智深、武松、楊志等,以正國法。
欽此。”
我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我猛然抬頭,那太監正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宋江。
這他孃的準又是童貫和蔡京兩個老不死的提出來的,為了噁心宋江。
夠陰! 夠狠! 夠毒!
營門口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