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內指了指院門,又指了指巷口,兩個幫閒會意,一個站在院門口望風,一個退到巷口把守。
高衙內一腳踹開了院門,抬腳邁了進去。
我像一陣風,轉到另一面翻牆進了院子。那兩個幫閒沒有發現我,一個靠在院門邊的牆上打了個哈欠,一個蹲在巷口低頭擺弄衣角。
屋裡的燈亮了,一盞油燈,火苗搖搖晃晃的,把一個女人的影子投在窗戶紙上。
“誰?”女人的聲音發抖,帶著幾分警覺。
“小娘子,是我。白天在街上看見你的那個。”高衙內的淫笑聲響起。
“你、你出去!再不出去我喊人了!”
“喊啊,喊破喉嚨也沒人理你。”高衙內的聲音又粘又滑,“你那個瞎眼的婆母,站都站不穩。這院子前後左右沒有鄰居。你喊給誰聽?”
女人尖叫了一聲,然後是掙扎的聲音,衣服撕裂的聲音,桌子椅子倒地的聲音。高衙內喘著粗氣,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些什麼。
我一腳踹開了門。高衙內轉過身來,臉上還掛著那種噁心的笑容,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我的腳已經踹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身體飛了起來,撞在牆上,咚的一聲,又掉到地上。他像一隻被踩扁的蟑螂,四肢抽搐,嘴裡發出一連串含混的哀嚎,嘴角有血絲滲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條暗紅色的蚯蚓。
我轉過身,看見牆角蹲著的年輕女子,衣裳被撕破了幾處,露出裡面的褻衣,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手裡攥著一把剪刀,剪刀尖抵在自己喉嚨上,手抖得厲害。她的嘴唇發青,渾身發抖,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兔子。我蹲下來,聲音放得很輕很柔:“沒事了,他不會再碰你了。”
女人看著我,眼睛裡滿是驚恐,剪刀沒有放下,反而握得更緊了。“你。。。你是誰?”
“過路的。”我說,“這個人,我會帶走。你不要怕,從今以後,他不會再出現。”
女人愣愣地看著我,淚水無聲地流了滿臉。過了好一會兒,剪刀從她手裡滑落,“咣噹”一聲掉在地上。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頭磕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
“恩人。。。恩人。。。”她泣不成聲,反覆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我扶起她,掏出幾十兩銀子塞進她手裡。“這些夠你和婆母生活幾年的了。”
女人看著手裡的銀子,又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恩人,你叫什麼名字?”
“不必知道。”我說,“你保重。”
我轉過身,走到牆邊。高衙內胸口塌下去一塊,那一腳踹斷了他好幾根肋骨。他還活著,眼睛睜著,瞪著我,瞳孔縮得像針尖一樣細。油燈的光映在他臉上,那張臉白得像紙,嘴唇發青,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只發出“嗬嗬”的聲音,像一隻被踩住了脖子的雞。
我彎腰抓住他的衣領,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院子。他掙扎了兩下,很快就不動了。
院門口,那個望風的矮胖子似是聽到了動靜,正探頭往裡看,我的刀柄已經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他連哼都沒哼一聲,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巷口的那個瘦高個蹲在地上還在擺弄衣角,聽見動靜抬起頭,眼睛對上了我的目光。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開想喊,我走過去一記手刀砍在他的頸側,他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我拖著三人到了一處廢棄的土地廟,廟前的空地長滿了荒草,院牆坍塌了大半,廟門也歪了,裡面黑洞洞的。我把三個人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高衙內第一個醒過來。不是自然醒,是被我用水囊的水把他澆醒的。他嗆了兩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想來是震到了傷處,他的臉皺成了一團。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你。。。你是誰?”他的聲音顫抖,“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爹是高俅!高太尉!你敢動我。。。”
我蹲下來,他的臉就在我面前,月亮很大,他的每一根汗毛都能看得清楚。驚恐、憤怒、不可置信,全都擠在那張白得像紙的臉上。
“高俅那老匹夫已經死了,死在了梁山,還是我出的主意弄死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