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太平天國》第50章 安民(1)

作者:半壺砂·6小時前

無錫城裡的粥棚撤掉的那天,城門口貼了一張新告示。

告示是鄭文遠起草的,洪啟明改了三個地方:把“所有田產充公”改成“田產登記造冊,按畝課稅”;把“私藏糧米者斬”改成“糧米買賣自由,官府只徵市稅”;把“不拜上帝者逐出本境”這一條整句都刪掉了。鄭文遠看著改過的稿子,眼鏡後面的目光停頓了一會兒,但他什麼也沒說,研了墨重新謄了一張貼了出去。

告示貼出去之後,反應最快的是無錫城裡的幾個舊鄉紳。所謂鄉紳,其實是些地方上有田有產、在鄉里有些名望的人家。太平軍打過來的時候他們跑了一部分,沒跑的那一部分躲在城裡不敢露頭。如今聽說鎮南王的告示貼出來了,幾個膽子大些的相約著來了一趟善後處。

領頭的姓王,六十來歲,穿著一件半舊綢袍,面容清瘦但目光穩重。他跟鄭文遠通稟了來意,鄭文遠讓他進了後院。王老先生在院子裡站定,沒有落座,先拱手報了自己的姓名和住處,然後說了一句:“老朽在無錫住了四十餘年,城裡的田畝賬目、水利渠系、碼頭工坊的底冊,老朽手上都還留著一份。若鎮南王用得著,老朽可以叫人送來。”

洪啟明在院子裡的石桌對面坐下來,示意他落座,問了一句:“老先生是前清的舉人?”

“秀才。舉人沒中上。後來在家裡收了幾畝租,辦了個小小的蒙館,教了幾十年書。”他坐下來,腰背挺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鎮南王的告示老朽看過了。有幾句話,老朽想當面問一問。”

“你問。”

“鎮南王不收田產,是定了?”

“定了。田產歸原主,只按畝課稅。沒有田產的農民,由官府分配公田耕種,三年之內免租。荒田由官府組織開墾,誰開墾的歸誰耕種,逐年繳稅。”

王老先生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動了一下,沉默了幾息才又開口:“那地租怎麼算?舊租約還認不認?”

“舊租約不認了。”洪啟明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地有聲,“從今年起,佃戶繳納的租糧不得超過收成的三成。任何舊租約裡超過三成的部分一概作廢。你回去可以跟有地的人家說清楚——三成是頂格,再多一成都算違法。我說到做到,違者按律查辦。”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王老先生聽到這裡微微垂了一下眼,像是在心裡重新盤算了一遍自家田畝的收成和進項。他沒有當場表態,站起來拱了拱手:“老朽回去把底冊理一理,過兩日叫人送來。至於舊租約作廢那一條——”他頓了一下,“老朽會同其他幾家商量一下。”

第二天開始,陸續有人家把田畝底冊送到了善後處。鄭文遠帶著人在院子裡支了一張長桌,逐戶登記、核對、造冊,每登記一戶就發一面小木牌,上面寫著戶主姓名和田畝數目,作為憑證。發牌的時候他還會多問一句:“佃戶幾戶?老租約上寫的幾成?”問完了記在冊子旁邊。

第三天,善後處貼出了無錫地區第一份田畝課稅細則。細則寫得簡明:有田者按田畝納稅,田多者多納,田少者少納。佃戶按收成三成繳租,餘糧自留或自售。荒田開墾者頭三年免稅,三年後按普通田畝稅率徵繳。落款蓋著鎮南王府的硃紅印章——洪啟明讓人在太湖刻的,字跡古樸端正。

與此同時,城外農田上的活計也開始動了。洪啟明以善後處的名義,組織了一批無錫城裡的閒散勞力出城清理荒田。排水渠挖到城西那片低窪地的時候,翻出來的土是黑色的、油潤的、攥在手裡能捏成團又自然散開。跟著監督施工的人裡有個老農蹲下來捏了一把黑土放在鼻尖聞了一下,站起來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這土能出好東西。”

洪啟明當時正在城西的渠邊巡視,聽見這句話走了過來蹲在那片翻開的泥土旁邊,用手捻了捻土粒的質地。他想起了在省圖翻過的一本江南農業志裡提到的資料——太湖周邊的圩田土質最適宜種稻,但棉花的土質要求跟水稻略有不同,更偏向排水性好的沙壤土。他又挖開另一處渠溝的不同土層的剖面看了看,對比了土質和墒情,然後站起來對旁邊跟著記錄的文書說了一句話:“沿渠兩側的高地留著種棉花,低窪地種水稻。把地界標清楚。”

文書愣了一下:“棉花?咱們這邊種棉花的少……”

“從今年開始種。軋花紡紗的機器上海那邊已經在裝了,收下來的棉花直接運過去加工成布,比種糧賣的錢多。你去跟各村的里正說一聲,願意改種棉花的農戶,善後處免費發棉種。”

訊息傳開之後的頭幾天,沒有多少人動。種棉花的收益確實比水稻高,但棉花要等入秋才能收,中間的青黃不接讓一些農戶心裡沒底。洪啟明讓鄭文遠在善後處門口貼了一張補充告示:凡是改種棉花的農戶,在收成之前每個月可以到善後處領取救濟糧,按人頭計,不誤農時。

有老農蹲在告示前面看了半天,回家翻出自己家的鋤頭,第二天扛著下了地。棉種發到手裡的那天晚上,他在自家院子裡點了一盞油燈,藉著那點光數了數發下來的種子數目,放在粗瓷碗裡浸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端出去在朝陽裡晾著。鄰居路過的時候停下來問他是什麼,他說“鎮南王發的棉種”。那人蹲下來看了一會兒,抬頭問了句:“真管飯?”老農想了想,說:“告示上寫的。”

到了第五天,城西那片規劃種棉花的高地上已經有了十幾戶人家在翻地了。鋤頭落進土裡的聲音在清晨的薄霧裡此起彼伏地響著,一腳一腳踩實的碎土塊在微涼的風裡散發出新翻泥土特有的氣息。排水渠挖到第六天的時候,渠底滲出了清水,順著新挖的溝槽緩緩流入了城西的低窪地,匯入城外的天然河道里。

當天下午,洪啟明在善後處的院子裡接待了第二批來訪的人。這次來的是無錫城裡的幾家商號掌櫃。領頭的是個麵皮白淨的中年人,自稱姓馮,開著一間糧行和一間布莊。他進來之後先報了門面,然後直接說了來意:“鎮南王在城裡開粥棚、發棉種,這些事我們都看在眼裡了。但商號要進貨出貨,碼頭不能關。碼頭關了一天,鋪子裡的生意就停一天。”

“碼頭不會關。”洪啟明在石桌對面坐下來,“你們要進貨出貨,按規矩在碼頭報關交稅就行。太平軍的人不會查你們的貨,也不會強行徵用你們的商鋪。”

“稅怎麼算?”

“過境貨徵收市稅百分之五,本地貨徵收百分之三。比前清的稅率低。另外——城裡的商鋪只要交了這個稅,三山營的人就負責整條街的治安,如果有人欺行霸市、強買強賣,官府直接出面處理,不需要你們自己花錢僱護院了。”

馮掌櫃聽到這裡抬了一下眼皮,跟旁邊一起來的另一位掌櫃交換了一個眼神。他把洪啟明的話在心裡掂量了一遍,起身拱了拱手,說回去跟其他幾家掌櫃商量一下。走出院門的時候他在門檻邊停了一停,回頭看了一眼,院牆上沒有掛任何標語,門檻也沒有新漆,跟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太平軍進城後貼滿了標語牌匾的衙門好像確實不是同一個樣子。

他把目光收回來,跨過門檻沿街走了。整條街的門面開了一半,關了一半,有人蹲在自家門口修補被雨泡壞的門板。街角的粥棚雖然撤了,但旁邊新增了一處茶水攤,由善後處的人看管。沒有兵卒橫刀跨馬地攔路盤查。馮掌櫃走過了兩條街,轉進自家鋪面的後門時停了一下,回頭又往善後處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推門進去了。

傍晚的時候洪啟明去了一趟城西的排水渠工地。渠已經挖了大半,從城西一直延伸到城外的河道入口處。按照他和幾個本地老農商議的規劃,這一段修通之後可以灌溉城西上千畝農田,同時起到排澇的作用。有幾個農戶還在渠邊坐著歇腳,手裡端著善後處發的茶,茶碗是粗瓷的,裡面的茶水泛著淡淡的草木色,冒起的熱氣被晚風斜斜地吹散了。有人看見洪啟明來了站起來打招呼,洪啟明擺了擺手讓他們坐著別動。

。著飄地斜斜裡暮在煙白的細細,煙炊了起升經已頂屋的舍農間幾有遠。走回往續繼又,灰的上襬拍了拍時來起站,上土浮在垂襬候時的去下蹲,帶鞋下一了繫來下蹲後之路段一了走人有,來回走上埂田從頭鋤著扛人的工收個幾,金的薄薄層一了鍍裡霞在葉草的上埂田,窄收在正霞晚抹一後最邊天。的續時斷時,來過傳風晚被響聲的去下落頭鋤,地翻在還影人的星零有裡田農的遠。的碎細著泛裡暮在,緩且清水,速流的水試了試邊渠在蹲他

。影側的案伏他著映上紙窗,西東寫下燈在還遠文鄭到看候時的口門後善過經,走回往來起站泥的上手拍了拍他。遍一又遍一了篩地輕輕碎的暮著泛上埂田把,淌流地慢不不前面他在水渠,兒會一了看裡那在蹲他

“。境全至擴年明,行可若。量產估評後秋,種試田棉“:字小行一了寫邊旁在後然,圈了畫邊旁點註標個幾在條炭用他。置位的區鋪商和區頭碼、區驗試田棉、區田農、渠水排了註標經已上圖地,圖地的邊周及城錫無張一著攤前面。著坐住時臨的己自在明啟洪,裡夜天當

。有沒家了安裡地泥在種棉的去出發批那眼一看去再要還天明。錄謄地筆一筆一,開翻地本一本一人個幾著帶正遠文鄭,冊賬底存和約租舊的裡家紳士舊些那有還。著邊田在還記標的界地,了備也種稻,了發經已種棉。去下落子種著等靜靜裡夜在正地土的好翻些那上埂田遠。著流地緩緩渠的挖新著順在正水些那道知他但,到不聽城座半著隔聲水渠的向方西城。了遠漸漸,去過走上面街從,重不,聲步腳的卒兵夜巡來傳外窗。眼兒會一了合上背椅在靠,下放條炭把他

。紗薄層一了蓋地輕輕上圖地舊的工完剛幅一在人有是像,裡白銀的薄薄層一進籠紙宣和墨筆的上桌他把,來下裡隙層雲從月的外窗。燈了吹來起站,裡屜進放好摺圖地把,眼開睜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