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太平天國》第73章 神行(1)

作者:半壺砂·7小時前

系統升級完成之後的第三天,洪啟明決定做一次全面的轄區巡視。

天還沒亮透他就從蘇州公署出發了。他站在運河邊一處僻靜的河岸上,空間膜沿著地面鋪展開來,覆蓋了前方五十里的範圍。他在感知中鎖定了第一個目的地——無錫城西的棉田區,然後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間隔,心念一動,整個人從原地消失了。

再次出現的時候,他站在無錫城西的一片棉田邊。晨光剛剛鋪開,田野裡有人在彎腰幹活,遠處的村莊屋頂上冒著炊煙,田埂上有人在挑水澆地。他沿著田埂走了一段,棉田的收成已經接近尾聲,田邊的棉稈堆成了幾堆,等著曬乾了做柴火,地裡的棉桃都摘完了。

他沒有在棉田邊久留。感知了一下湖州方向,太湖上日頭正好,水面上十幾艘漁船正在撒網,有一條船的漁網明顯偏了方向。他把目光從水面收回來,心念再次一動,瞬移到了湖州城外的一片棉田邊。棉田的長勢不錯,但地頭的棉稈堆比預想的少,棉田邊緣有幾處地角空著,像是種子沒有完全發芽,當時播種的時候可能漏了些位置。洪啟明蹲下來捏了一把田頭空地裡的土,土質疏鬆但略幹,秋冬交接的時候水分蒸發得快。他在心裡記了一筆,順著田埂走到村口打聽了幾句,得知湖州今年雨水偏少,田裡收成比往年略低,棉桃比去年小了一圈。

回到公署之後,洪啟明蹲在院子裡的石凳旁邊算了片刻。三府治下的人口已經過萬,加上來年開春還要繼續安置流民、擴大工坊區招收的工人數量、沿錢塘江沿岸的新開拓地也需要糧食支援,存糧的缺口比他預想的要大。他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然後回到屋裡坐下來,閉了一會兒眼。空間的面板在他視野裡亮了一下,又熄了。他的意識從公署延伸出去,越過屋頂和城牆,掠過太湖的水面和水面下的魚群,沿著長江的方向向東海移動。

當天傍晚他獨自一人離開蘇州,沿長江入海口方向瞬移了兩次,抵達了長江口外的近海水域。海水的顏色比太湖深得多,浪也大了不少,鹹腥的風撲面而來。他蹲在一塊近海的礁石上,空間膜貼著海面鋪展開去,感知水下約一丈深處的魚群——密密麻麻的銀色光點在感知中亮成一片,從礁石腳下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洋流中。他伸手探入海水,空間覆蓋了那片魚群所在的區域,心念驅動之間,成千上萬條魚從海水中消失,進入了空間內部指定的一片水域中。他在空間裡預先留出了一片活水區,引了一部分東海海水,讓魚群能在裡面繼續存活。又過了片刻,他再將空間膜往更深的海域延伸了一段,感知到更遠處還有幾處魚群密集的區域,依次處理了這些區域的魚群之後,在空間的活水區裡又增加了上千斤的漁獲。

回程的路上他在長江口附近的灘塗上停了一下,空間膜貼著海灘鋪展開去,覆蓋了成片的蘆葦蕩。蘆葦已經枯黃了,但莖稈依然挺直堅硬,是做屋頂和編席的上好材料。空間覆蓋了整片蘆葦蕩,切割能力無聲地切斷了蘆葦的根部,成片的蘆葦瞬間消失在原地,在空間裡整齊地碼成了幾大垛。他又在一處廢棄的林地裡收了上百根乾枯的松木和杉木,木頭在空間裡堆成幾排整整齊齊的垛子,粗細分類,長短分開,每垛之間留出了過道。空間裡還剩餘大片空位,他沿江岸往上游方向走了一段,在一處廢棄的碼頭附近又收了幾船舊木料和成捆的竹竿,把最後一塊空閒角落也填滿了。

回到太湖之後,他在湖州城外的一片灘塗邊停下來,趁著夜色把空間裡的一部分木頭和蘆葦從空間裡釋放到岸邊的空地上。蘆草和木材在灰白色的月光下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邊緣整齊,層層疊疊。得到通知的鄭文遠帶著幾百個民夫趕到了那裡,看見月光下一排排整齊的蘆草垛和木料堆出現在地面上,彷彿它們本來就一直在那裡一樣。有人在火把的光照下抬頭看了看那些堆垛的走向和高度,有人蹲下來檢查木料的乾燥程度和長短尺寸,還有人低聲數了數蘆葦捆的數目。

洪啟明安排人員把物資分發給三府各地,蘆草優先供給住房最緊張的幾個村子用於修繕屋頂和加固牆基,木料分給工坊區和在建的官道驛站,一部分糧食就地入庫,另一部分分批次運往湖州、無錫和蘇州的官倉儲存。當夜碼頭邊的工地上一直忙到後半夜,櫓聲、號子聲、腳步聲,以及木料和蘆葦在卸貨時相互碰撞發出的乾燥聲響,混在一起,在太湖的水面上迴盪了一陣才漸漸平息。

第二天傍晚,洪啟明又去了一趟杭州北面的一處大地主的莊園。那座莊園在杭州城北幾里處,佔地不小,院牆高厚,門前的石獅子還立在原處。洪啟明翻牆進去走了一圈,他運用空間能力感知整個莊園,發現地窖底下都是銀錠銅錢,還有黃金,用空間收取了一部分,然後翻牆出了莊園,沿著來路返回。隨後他又去了多個地方,進行了同樣的操作。

深秋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股乾爽的涼意,田野裡的稻草垛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洪啟明沿著田埂走了一段,然後停在了太湖東岸的碼頭邊。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碼頭附近的蘆葦和水面在月光下連成一片銀灰色的剪影,在夜風中緩緩起伏。

又過了兩天,周掌櫃從上海發來一封加急密信。信上的字跡比平時更潦草,落筆倉促,顯然是趕時間寫的:“有一艘英國軍火船明日駛入黃浦江,載有新式洋槍兩千杆、後膛炮六門、彈藥三十箱,為江南大營訂購。船暫泊洋人碼頭等候清軍交割。如果這批貨到了清軍手上,明年開春江南大營重整兵力,三府防務壓力陡增。若有機會截獲,機不可失。“

洪啟明看完信之後當天夜裡就出發了。他在夜色中沿運河進入黃浦江,在一處僻靜的水灣裡蹲下來,空間膜沿著江岸鋪展開去,覆蓋了整片碼頭區域。那艘軍火船停靠在租界碼頭中段,船身比上次那艘更大,吃水線壓得很低,底艙的貨應該不輕。船身周圍有幾個洋人水手在甲板上走動,船頭掛著防風的煤油燈,火光在江風中搖曳不定。岸上有一輛清軍的馬車停在不遠處,車伕坐在車轅上打盹,旁邊還有兩個清兵靠著牆根守著,顯然在等天亮之後接貨。

洪啟明蹲在江岸的陰影裡沒有動。空間膜貼著江面的水皮無聲地延伸出去,覆蓋了整艘軍火船的底艙。他在感知中看清了艙內貨箱的排列和數量——成排的長條木箱碼在底艙兩側,中間是幾口鐵皮箱,看起來是彈藥和火藥;靠近船頭的位置,幾根用油布裹著的長管狀物體整齊地排成一排,應該是那六門後膛炮。他的目光在那些貨箱上停留了片刻,確認了位置和數目,然後心念驅動之間,底艙的所有貨箱整批整批地消失,一箱接一箱地進入了空間內部,在指定的區域碼放整齊。底艙清空之後,船身的吃水線明顯上浮了幾寸,船身在月光下的陰影輪廓比剛才變了形狀。

岸上的清兵依然靠在牆根下打盹,洋人水手在甲板上來回走了一圈,似乎覺得船身什麼地方不太對,但沒有察覺出具體的變化,又進船艙去了。洪啟明在江岸的陰影裡蹲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異常,然後站起來沿著來路退回水灣,在夜色中循著原路返回了太湖。回到蘇州的時候天還沒亮。他在運河邊的一棵柳樹下站了片刻,確認空間裡的貨箱碼放整齊,然後沿著河邊往公署方向走去。

在他身後,初冬的晨光正在從太湖東岸漫過來,把水面染成一片淺金色的薄綢。遠處的工坊區煙囪開始冒煙了,運河上已經有早行的船影在移動,碼頭上響起了第一聲號子。洪啟明推開公署院門進去的時候,院子裡的霜還沒有化。他蹲在井臺邊洗了把臉,冰涼的井水從指縫間滲過去,滴落在青磚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溼痕。公署正堂的燈已經亮了,裡面有人在走動,像是軍務署的值夜人員正在準備新一天的事務。院牆外的街巷裡有人聲,有腳步聲,有木門被卸下來的聲音和碗筷碰撞的脆響,從巷口那邊傳過來,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分明。他在井臺邊蹲了一會兒,水珠從下頜滴落,在青磚地面上留下一串斷續的溼痕。天光越來越亮了,照在對面的瓦屋頂上,把簷角的枯草和露水照得分明。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沿著走廊的方向朝亮著燈的正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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